第三日。
陈迹被淅沥沥的雨声吵醒。
他披着衣裳倚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雨幕顺着屋檐垂在青砖上。
今天还有没有羊肉包子吃?
不知道,那位白龙大人最近杀气有点重,也许不会再来了。
正胡思乱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白龙推门而入,手里拿着羊肉包子。
陈迹主动接过对方手里的油纸伞,收拢靠在墙根,又从对方手里接过羊肉包子,撕开浸出油星的黄纸:“白龙大人没有差事要做么,怎么每日都来这都察院监?”
白龙并不回答,径直进屋,指了指铺开的棋盘。
陈迹愕然地坐在对面,从早到晚,白龙赢了他十五局,然后起身走人。
第四日。
秋雨没停,白龙依旧带着羊肉包子来。
依旧一言不发的坐在桌案旁,赢下陈迹十七局后,起身撑伞就走。
第五日,赢十七局。
第六日,赢十八局。
第七日,赢十九局。
第八日,赢十九局。
第九日,赢十八局。
秋雨又下了六天,两人的棋也下了六天。
这六天里,白龙竟是一句话都没再和陈迹说过,只赢棋走人,把陈迹赢得苦不堪言。
待到第十日,秋雨终于停歇。
陈迹披着衣裳倚在正屋门框,看着白龙推门而入,终于忍不住纳闷道:“今天天气这么好,您要实在没差事就抓抓军情司谍探,或者贪官,实在不行出去秋游一下也是好的。”
白龙径直坐在院中石桌旁,终于愿意开口说话了:“昨日仁寿宫里在商议如何处置你。”
陈迹思忖道:“流放岭南、发配充军、全身而退?”
白龙手指轻轻敲着石桌:“不论靖王是否平反,劫狱都是重罪。有人说要斩监候,以儆效尤,有人说要将你流放岭南。只有张拙一人帮你说话,连陈阁老都置身事外了。按张大人的意思,念你也是从善之举,廷杖五十惩戒一番,但部堂们都知道你不怕廷杖,便纷纷出言反对……你的人缘不怎么样。”
陈迹吃着羊肉包子,浑不在意:“我如今可是最出名的阉党之一,能有人帮忙说话就不错了,陛下怎么说?”
白龙抬头看他:“陛下没说话,恐怕没顾上想该如何处置你。”
陈迹将包子吃完,拍了拍手:“也不知什么时候才有定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