盏炉火都重新退回黄色,如风中残烛,却始终有一股念想撑着炉火,想必便来自此处。
可白龙为何要和他说这些?
对方先让他开间医馆,现在又提及百姓,竟是变着法子劝他做事。
陈迹沉默许久:“白龙大人,我当初只是为了扳倒齐家,至于有没有造福百姓,不是我考虑的事情。白龙大人,你我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如今不想给人当刀子了。”
白龙将手里的棋子落在棋盘上:“你身边那些人呢,不为他们做些打算?”
陈迹思忖片刻:“在下会将他们送走。”
白龙忽然将手中棋子都扔回竹筒中:“送走……你就这般不信他们愿与你同甘共苦?罢了,多说无益,病虎大人既然什么都不愿做,便留在这都察院监好了,一日三餐都有人管,总不会饿着。”
说罢,白龙起身扬长而去。
陈迹看着晃动的院门愕然不已。
……
……
白龙走了。
陈迹在空空如也的院子里呆坐许久。
他也不知道自己发呆时在想什么,有时候还记得,有时候转头就忘了。
他偶尔想起自己刚来宁朝时在太平医馆的时光,正堂里的药香味,安西街上的薄雾,姚老头抄着竹条骂人的样子。
偶尔也会自嘲地笑一笑,奔走一年,数次九死一生,到头来别人为靖王平反早早埋下伏笔。
若早知如此,自己其实可以留在洛城,可以不做那么多事,反正区别也不过是白鲤早几天、晚几天出来而已。
陈迹忽然想到,若是小和尚此时此刻再问自己一次,如果回到一年前却什么都不能改变,自己还愿不愿意回去。
这一次,他也许还会回答愿意,也许会回答不愿意,但似乎都不重要了。
天色渐沉。
陈迹才起身将残局的棋子一一收拢到竹筒中,而后回到屋中点亮油灯,就着豆丁大的火苗一页页翻看《伤寒论》。
都察院监很空,空得只剩下翻书声。
半夜下起雨来。
陈迹坐在桌案后抬头看去,不是那种噼里啪啦的急雨,是细密的雨丝落在瓦片上,声音很轻。
他披上衣裳走到檐下,倚着门框站着。看着雨水从屋檐垂下来,连成一条一条的线,在灯火照不到的地方没入黑暗。
他伸手去接,雨水里夹杂着冰茬落在手心,再从指缝流走。
他就这么举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