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大的山谷底部。
断折的兵器插在泥土里,斜倚在尸体上,或干脆深深嵌入了人体的骨肉之中。破碎的甲胄碎片散落满地,被污泥和暗红色的血迹浸透。
其中有穿着玄祭司墨蓝劲装、绣着狴狂纹饰的都尉司成员,也有身着武当山标志性青灰色道袍的弟子。
甚至还有几个穿着水师号衣的下级军官,他们的尸体与其他死者绞缠在一起,姿态扭曲。
而与他们纠缠在一起的,是更多穿着杂乱肮脏、打着赤膊或裹着油布裙的蛋民尸体,以及一些矮壮敦实、梳着月代头或穿着破烂阵羽织的倭寇残骸。
浓稠的血腥味混杂着尸体开始腐败的恶臭,形成一股令人几欲昏厥的浓郁瘴气,沉甸甸地压在谷底。
「狗日的!」
沙里飞手指下意识地扣紧了冰冷的扳机护圈。
李衍的目光,则穿过这令人心悸的尸山血海,死死钉在山谷最深处,那座尸骸堆积的最高点上。
那里,一根粗粝湿滑的原木插在尸堆顶端。
一名女子被粗大的麻绳死死捆绑在木桩上,头颅低垂,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身上那件蛋家女子常穿、便于劳作的粗麻短褂早已被撕扯得破烂不堪,布满了凝固的暗褐色血迹和污渍。
正是玄祭司悬赏图上标记的头领之一。
疍民首领——螺女。
而在那根染血木桩旁边,则一个白色的身影背对着谷口,盘膝端坐于尸骸叠成的「基座」顶上。
那人一身宽大的白麻布袍,已被污血浸染成了暗褐色,如同裹尸布。身形略显单薄,纹丝不动,仿佛已与身下的尸骸融为了一体。
在他身旁,斜斜插着一面幡旗。
旗面早已破烂不堪,又被血污糊满。
勉强能看出原本惨白的底色,上面用浓墨画着一些扭曲断裂、难以辨认的符咒线条,像垂死的蛇在挣扎。
沙里飞的眼睛陡然眯起,如同瞄准猎物的鹰隼,没有任何犹豫,握枪的手臂肌肉瞬间贲起。
「等等!」
李衍一声厉喝,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铁钳,死死扣住了沙里飞即将压下扳机的手腕。
沙里飞手臂一沉,枪口猛地向下偏移了几分。
「怎么了?」沙里飞连忙询问。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但李衍阻止,必有原因。
另一旁的李衍,则根本顾不上解释,他心神剧震,有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