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也是民,不过是百年前阿拉伯海船匠留在此地的血脉,不仅擅长术法,也对造船颇为了解。
至于右首,则是名干瘦老者。
其名珠方士,乃合浦采珠人后代,身上挂满各种小皮囊和古怪贝壳,擅长各种蜃法幻术。
这三人,皆是蛋民中强横的术士。
白日里藏在仓库中的,便是他们。
肤色黝黑的螺娘是众人首领,她缓缓擡手,刚要下令动手,后方黑暗水面便传来一声急呼:「且慢动手!」
但见一艘渔船从黑暗水面驶来,船篷阴影里,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拐杖走出,是蛋家的一位老族叔。
他看着眼前这群后辈,浑浊老眼里满是忧虑。
「阿螺、槎仔、珠老哥————」
族叔的声音干涩沙哑道:「收手吧————朝廷精锐虽去了南岭,可这广州城————它是铜浇铁铸的啊!」
「城里还有玉皇教的人,有神机营的火炮————我等疍民,世代飘零,好不容易有了些许落脚喘息之地————若、若血洗了广州,朝廷震怒,日后雷霆之威降下,我疍民全族————怕是要被屠尽填海啊!」
他声音颤抖,说的是极残酷的现实。
族老心中亦有滔天血仇,他的儿子便是被官军抓了「蛋丁」,活活累死在修海堤的工地上。
但作为一族长老,他更怕好不容易挣扎求存下来的疍家苗裔,就此断绝。
螺娘猛地转过身,砗磲耳发出脆响。
她双目赤红,指着广州城方向,声音如同被砂砾磨过,嘶哑而悲愤:「族叔!收手?我们收得了手,朝廷可曾收过手?!」
「我阿爹,只因在采珠时误入了官家圈定的禁海」,就被水师炮船当成倭寇活活轰碎!尸骨都喂了鱼!」
她的手指关节发白,「我阿哥,十四岁就被强征去龙舟赛,为取悦那些官老爷,在漩涡里断了腿,丢在岸上自生自灭,活活痛死!」
「还有三婶、阿水仔————哪一个不是死在朝廷的刀下、水里、赋税里?!」
说话间,她已是泪流满面,「建木给的金银,劫掠所得?我们不在乎!」
「我们要的是那些狗官、那些喝我们血吃我们肉的东西,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她的声音如同号角,瞬间点燃了所有疍民怒火。
星槎客握紧了弯刀,珠方士将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