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听林嬷嬷说过自苍嶷山下来的,多半是家里人死绝了只剩自己走投无路才上的苍嶷山,所以苍狼士无所畏惧。可是唐略,你真是太傻了!你以为你死了,或者将我捞出来远走高飞,就一了百了了吗?你可别忘了,名义上你与我还是太后的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太后怎么可能找不到我们?且就算是你死了,在太后眼里也是毫无意义的!别傻了!你真正需要思考的问题是,你死了最心痛的人是谁?难道你想让你逝去的双亲在地下也不得安宁?想让唐家最后一人也彻底灭绝?还是,你想害我一辈子躲躲藏藏过着非人的生活生不如死?”
她的训斥一字一句像针一样深深扎进唐略的心窝。
他的脸色瞬间苍白,被月光衬得如雪一般,忽然感到眼前一片模糊,脑海回忆起往事,熟悉的画面流水一样从他的眼前划过——有一夜落魄、化为焦土的唐府,有不成人形的逝者,还有在烈火灼烧下,他的父亲撕心裂肺的痛苦模样……
一幕幕犹如利刃在狠狠鞭挞着他的身心,那触痛五内的感觉太剧烈,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一起打散了般。
也许是哀大莫过于心死,他就这么枯坐着,眼里空洞虚无,再没了半丝生气。
叶凌漪知道他是回忆起了过去,趁机说:“当然,你可以为了自己的自私而选择放弃生命,但你得想想你的双亲,想想他们愿意看见你死去吗?难道你就不能为了让逝者安息而活着?”
“为了逝者……活着……”
那双眼抬起来看着她,茫然。
叶凌漪朝他流露出善意的笑,道:“你说你奢想着我是另一个你,你说你不知道还有什么理由继续活下去,可你为什么不趁现在做你自己,为了亲人而好好活着?”
她的话音停止在男人逐渐亮起来的眼睛里。
他就这么定定看着她,好像在看最耀眼的太阳,只一眼就像要把她烙印在自己的心里般,那么深远。
叶凌漪被盯得直犯别扭,正想着再说点什么缓解一下尴尬的时候,倏忽听到马蹄轰隆狂奔而来的巨大声音。
借着月色远远望去,只听一道粗犷男音冲跑在最前头的男子喊:“赫连大人,别再往前跑了,再跑可就要出东京了!”
月色下,领头男子一身华衣猎猎翻飞。
叶凌漪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一言不发的样子充满了凛冽的肃杀之意。
是赫连澈与陈三十他们追来了。
叶凌漪皱眉,一把拉着唐略躲去坟荧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