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无形的手掌控,摆弄。
世界是构造的,过往是虚幻的,就连他的性格,喜恶,也是被塑造设定的。
他有时候也后悔迈出了那一步,身处永灵世界,或许他活得无知,但有一段属于他自己的人生,即便是被操纵的人生。在他离开了永灵,自天外天离开后,他便是唯一一个,与其他降临蓝星的生物不同的,真正意义上“走出”游戏的人。
他因此成为了一个“空白”的人。这与失忆不同,失忆的人没有过往,只有当下与未来。但他有属于自己的虚假过往,这虚假的过往塑造了另一种,他真切地知道并不属于自己的人格,宛如精神病院里猛然清醒的患者,既有新的自我,又无法摒弃癫狂的另一个自我。
这其中的痛苦与迷惘,只有顾承意自己知道,旁人无法感同身受。
顾承意垂眸,看着沙发上沉睡的方景。
他至今还清晰地记得那一天。
在荒凉废弃的游乐场里,周遭空无一人,野草肆意生长,温柔又冰冷的夕阳余晖,以及身处迷茫,不知该往何处而去的顾承意。
“夕阳很漂亮,对吧?”
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带着低沉的磁性,很好听。他回头,看到的就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抱歉,有点冒昧。我不是坏人。”
对方朝顾承意露出一个笑容,“我是过来考察的,正好看到你,这里很少能看见有人来,所以比较好奇。”
“以前我父亲经常带我来这里。”
他顺着顾承意的目光朝天空看去,“这个角度看夕阳是最漂亮的,你很会选。”
在交谈中,顾承意知道对方买下了这座废弃的游乐场,准备建新的项目工程,今天是特地过来考察的,
“这里要拆了吗?”顾承意问他。
“不完全是。”
他说,“比起拆掉重建这种说法……我觉得用‘给它一个新的开始’来形容,会更浪漫一点。”
顾承意偏了偏头,“很狡猾的说辞。”
男人英俊的眉眼掠过笑意,“土地就在这里,不管在上面建造什么,重建还是毁灭,还是无人光顾,都不会影响到这里能看到漂亮的夕阳。就像你之所以坐在这里,肯定不是为了已经开不动的摩天轮不是吗。”
顾承意思考了一下,点点头,算是认同。
下一秒,对方已经在旁边的长椅坐下,递给顾承意一根棒棒糖,“今天儿童节,朋友给的。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