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冷静一点,你现在在哪儿?”
她的电话音里异常嘈杂,“我在医院,刚才跟医生问了好多,可是没有诊断报告什么都只是疑似,我该怎么劝我妈来医院啊?”
“你先别急,你先回家再说。”
“可是~”
“别可是了,先回来再想办法。”
柳素汐犹豫了两秒,“嗯~好吧,我先回家。晚点你能帮我劝劝我妈么?”
“嗯,好的。”这种时候我应该帮她,她的母亲也是柳毅的母亲啊。
二月底冬末初春的夜晚,到了四季中最宜人的季节,无风无浪空气清凉。可是坐在长椅上柳素汐却是声泪俱下,“她就是不肯听,去医院总比在家天天吃那些中药有用,我该怎么办?在网上搜了咳血可是很严重的,医院也给了疑似肺癌的猜测,可我妈就是不听我的去医院。”
“你听过阿姨的想法么?”我望着海的尽头,一片空冥般的幽寂。
平静了些许,柳素汐微微一怔,“她的想法?她就是不愿意去医院做检查。”
有时候人的想法就像眼前那海天相接般的幽深,可有时候它也就像幅画般近在咫尺,只是我们看不懂罢了。
“我是说你有没有冷静的和她聊过她的病情,她的想法,也许她不是不想去医院?也许阿姨有她自己的打算。”我望着前方没有看她,而她正用讶异的眼神侧身望着我。
“聊?怎么聊?她不愿意去医院~我该怎么办?”柳素汐又用那种她特有的幽幽的声音,像是在自己问自己。
我不知道,夜晚的星空原来和夜晚的海是一样的颜色,在我十八岁的年纪也不会想到该如何与自己的父母交谈,也许等我到了知天命的年纪我也不会想与十八岁的婧婧如何探讨人生?多么惊人的执拗。但是我知道,有些话如果现在不说,真的等到想说的时候也许一切都会来不及了。
“你有心平气和的坐着和她聊过吗?”我依旧望着墨蓝色海的尽头,“就像现在咱俩坐着聊天一样。”
柳素汐沉默片刻一直没有吭声,她默默埋下头环绕着自己的纤细手指,也许她在想,却不知道该如何往下想。
“那就试着聊聊,现在还有将来。”我扭头轻声继续说道。
“现在?将来?”柳素汐睁圆了眼睛望着我。
“嗯,就当是你和我聊天,或者跟你的同学朋友聊天一样和阿姨沟通,看看她是怎么想的?”
“不一样~”幽幽的回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