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点头又强调了一遍,将放着论可莽人头的木函合上,“某是苯教徒,吐蕃如今又全境严禁苯教,某便把这间密室改成了苯教堂,也就是先生现在看到的模样。”
张翊均暗暗觉得,前任暗桩被杀一事,此时想来似乎满是蹊跷。如果说司马朱挖了这暗渠和这间密室,那么夺取维州之事应该早在两年前便开始谋划了,然而这样就又与现有的帅府记录相违背,在西川的官吏对此大事竟无一人知晓,全靠暗桩一人谋划,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再加上后来,李德裕委任西川节度使后不久,前任暗桩又莫名其妙地迅速招致杀身之祸。
阵阵寒意袭来,激得张翊均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
“前任暗桩是如何暴露的?”
悉怛谋抬头想了想,又瞥了眼那方木函,“我记得,似乎是论可莽发现了什么……反正我当时不过是奉命行事。不过,杀暗桩这事,你们可绝不能记到我头上啊。”
张翊均叹了口气,如今论可莽已经身首异处,想要审问怕是不可能了。不过悉怛谋所说反而印证了一点:自己的疑惑是有道理的。论可莽整日只顾着贪墨军饷,无所不用其极地敛财,这样一个人能够突然发现潜藏得很隐蔽的暗桩的踪迹,已经不能用巧合来解释了。
一种直觉告诉张翊均,前任暗桩的死,另有隐情。
正当张翊均暗自思忖的工夫,悉怛谋接着看向那个汉奴,轻蔑地扒拉了一下他的脑袋,打断了张翊均的思绪。
“还有呢?都交出来。”
那个汉奴不敢出声,只是迅速地把自己身上的每个口袋翻了个遍,而后掏出一块官印和论可莽的令牌。
悉怛谋喜出望外地捧着官印不停地看,那正是维州节儿的官印。悉怛谋又颇为不舍地把官印和论可莽的令牌交给张翊均看了看,“小心点,这东西就一块。”
张翊均郑重地双手接过,他当然清楚这官印的来历和意义。
这就是失去六十七载的大唐维州刺史印。
七十六年前,“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舞” ,河北安禄山的叛军,像一把尖刀,扯碎了大唐的中央防线。自那以后,陇右三十三州,西川数州,陷于吐蕃。三十年前,维州之战,成就了南康郡王韦皋的一世英名。然而维州城坚,地势险要,终其一生,未能克复。
而如今,距离光复维州,只有一步之遥。张翊均明白,维州的归降只是一个起点,从此大唐和吐蕃,将攻守之势逆转。
反攻,就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