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道:“所以我说这半年以来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我从没有像这段时间一样快乐,也从未如此自信,感觉自己被人需要,我从未如此渴望看到明天的日出,从未如此渴望自己能够活着……”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哭道:“老于你别说了,你是怎么了?干嘛要说这些令人伤心的话?你一定会好好活着的,我们都要好好活着……”
于珲伸手为我拭泪,笑道:“对不起文芯,可是这些话我早就想说了,我怕我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
我狠狠地擦了两把脸上的泪水,可是还是有眼泪不停地涌出,哭道:“老于,我求你别再说了,你会好起来的,我还等着你好起来给我做饭呢,我还要等你的头发长长了为你理发呢,我还要听你吹笛子呢,我……”
于珲轻轻捧起我的脸,眼里是满满的宠溺,轻声道:“谢谢你,文芯,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让我在生命终结之前能够体会到爱一个人的滋味......我会永远记得你爬到屋顶上的样子,记得你认真备课的样子,记得你给孩子们上课的样子,记得你为我拍照的样子,记得你大口吃饭的样子……文芯你不要害怕,答应我,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你都要永远快乐地活着。”
我再也忍不住,抱住他瘦弱的身体嚎啕大哭起来。
于珲轻轻抱住我的肩膀道:“对不起文芯,我不该惹你哭的。好了,不要哭了,好吗?”
我努力止住哭声,抽泣着道:“老于,今天你一定累坏了,睡吧。明天早上醒来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于珲微笑着看着我,任凭我扶他躺下,为他盖好被子。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对他说:“晚安,老于。”
他回答道:“晚安,芯哥。”之后闭目睡去,却再也没有醒来。
期末考试过后,孩子们放寒假了。乡里派了一辆卡车和一些人员,将学校里还能使用的桌椅书籍及其他的一些物资搬到乡上新建的小学去。
我也留下来帮忙,并且特意跟车到新学校去看了看,拍摄了一些照片,并且找到一家照相馆洗了出来。
终于到了离开的时候,我将原本就不多的行礼衣物书籍等统统送给了我的那些学生们,只留下自己的宝贝电脑和相机等随身物品,总共只装了一只背包。
临行前,我来到于珲的坟前跟他告别。于珲的骨灰被埋葬在这片向阳的山坡上,路校长说要让他在高处看着这片他曾经生活过奉献过的土地,希望九泉之下的他能够安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