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着,谁也不肯再说话。
连枝儿似乎是疲乏了,只慢慢的阖上眸子,靠在椅子上,整张小脸都埋在了狐皮斗篷里。
“我快回去了,你可愿意跟着我回京城去?”他漫不经心的问,但手指却忍不住的去摩挲着桌上的茶碗,将所有的紧张给掩藏住。
连枝儿如蝶翼的眸子慢慢的睁开,“京中的柳树可生的好?”
她无端由的说了这样的话,阮禄有些不解,但转念一想,却明白了几分,她竟起了要跟他回京的心思了,即便是渺茫的想法,但对他来说却是万般珍贵的机会。
“京城中的柳树每年都要修剪。不似这里的一般,只胡乱的长,自然要比这里的强上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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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中,太后隔着帘子看着跪在地上的施太傅,脸上露出一丝的痛惜,只道,“太傅年事已高,做错事情也是难免的,您也不必太过自责。”
孙升的事情已经查的清清楚楚的,这些年贪的银子也已经不知落到哪里了,而施太傅的手中却有他送的字画,却是价值连城的东西,他的那些俸禄是买不起这些的。
施太傅虽是清官,但终究对名家的字画却是十分的痴迷,竟还是收了。
虽然他将字画都拿了出来,孙升之人也被斩首了,但他的名声也毁了大半,今日跪在宫中,只一心要领罪。
太后最后只得咬牙道,“若非大人,如今坐在龙椅上的人便是北凉人了,哀家念您的功劳,罚俸三年便是了。”
施太傅谢了恩,便往殿外走,才出了宫门,却见自己的儿子施染正站在那里。
“你怎么还未回家?”施太傅心中也有几分的不悦,毕竟将自己弄到今日这般地步的全是自己的儿子的功劳,竟这般的大义灭亲,几辈子的脸面都丢尽了。
“父亲,儿子要进宫请旨去黄河修河堤。”他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任何的感情,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施太傅也知道长公主几次三番的要将阮禄给弄回来,但那里事关十几万百姓的生死,自然要派遣德高望重之人去,但若是生出什么意外可如何是好,毕竟当初死在黄河边上的官吏太多了。
“不可,眼看河水便要化开了。”
“儿子一定要去,还请父亲恕罪。”施染的眼中却不由得浮现连枝儿那张惨白的小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