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越野车的防弹轮胎碾过巴格达北郊破碎的沥青路面,扬起一阵经年不散的尘土。
车内,空调系统以最大功率运转,却仍难完全驱散伊利哥10月午后那粘稠如实质的热浪。车窗外的景象如同循环播放的战争纪录片残片,半坍塌的民居墙壁上弹孔密布,被烧毁的汽车骨架锈蚀在路旁,偶尔可见的涂鸦标语用阿拉伯语书写着早已过时的政治口号。
宋和平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着眼睛养神,但萨法尔知道他没有睡着。
“十五亿美元。”
萨法尔打破了长达二十分钟的沉默,他正在用一块麂皮擦拭他那把镀金的柯尔特1911手枪,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我叔叔这次算是把政治资本全押上了。议会里那些反对派会像鬣狗一样扑上来,特别是“法塔赫联盟’的那些人,他们一直想把国防采购这块肥肉从叔叔手里抢走。”
宋和平睁开眼,目光透过深色车窗膜看向外面掠过的荒凉景象:“合同上有拉希姆部长的签名、国防部公章、还有总理办公室的备案编号。在法律上,这是铁案。”
“法律?”萨法尔短促地笑了一声,将手枪插入腰间特制的快拔枪套:“宋,你在伊利哥待了多久?三年?四年?还是十年?你应该知道,在这里,法律只是纸张,真正的规则写在不同派系的枪管上。”车子驶过一个检查站。
四名伊利哥士兵懒散地站在用水泥墩和铁丝网搭建的路障旁,其中一人肩上扛着的rpg-7火箭筒锈迹斑斑。
司机降下车窗,递出通行证。
士兵看了眼证件,又瞥见车内萨法尔肩章上的少校军衔,立刻挺直身体敬礼,挥手示意同伴迅速挪开路障。
权力。
宋和平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在战后伊利哥,权力最简单的体现就是谁能畅通无阻地通过检查站,或者是谁能让士兵立正敬礼,谁能在官僚机构的迷宫中开辟出一条直达目标的通道。
车子重新加速,将检查站甩在身后。
萨法尔点燃一支香烟,深吸一口,让烟雾在车内缓缓弥漫:“我收到情报,至少有四股势力在关注你这批货。第一,1515的残余分子。他们在摩苏尔被你击溃,吃了败仗,现在转入地下后反而更难对付。他们急需重武器来重整旗鼓。”
宋和平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第二,人民动员部队里的激进派。”萨法尔压低声音:“特别是那些十叶派激进派系。他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