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锁,锁身油亮,显然经常使用。
井口周围地面有反复踩踏的痕迹,但没有汲水工,没有辘轳,没有水桶。
宋和平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按压太阳穴。
在脑海中,他开始重构整个场景:
一个六十七岁的退休教师,独自住在武装到牙齿的混凝土堡垒里?
周围的邻居不知去向,街道被清理得异常干净。
建筑有地下空间,围墙有精心设置的观察口,周边有防御性障碍物。
后院有口井,但没有汲水工具,井盖常开。
这不是住宅。
这是安全屋,是据点,是藏身所。
也可能是精心布置的陷阱。
他睁开眼睛,重新查看行动时间表。
行动定在清晨六点整,理由是“利用黎明时分的光线条件,既有足够亮度识别目标,又能借助晨雾提供一定掩护,同时避免平民活动高峰”。
很合理的安排,但宋和平知道还有一层考虑。
这个时间,人的生理警觉性处于低谷期的。
可是,他想起了建筑物的配置,又感觉有些不对劲。
于是,他调出无人机的实时监控画面。
距离行动开始还有五十分钟,一架q-9“死神”无人机正在巴迪镇上空三千五百米高度盘旋,使用红外和热成像双模式扫描。建筑内只有一个热源,位于一楼东侧房间,静止不动,轮廓显示为人形坐姿。
但热源的温度分布异常均匀,人体在红外成像中应该有明显的温度梯度:头部、颈部、腋下、腹股沟是热点,四肢末端是冷点。
但这个热源没有明显梯度,整个轮廓呈现均一的橙黄色,温差不超过两摄氏度。
这意味着可能穿着厚实的隔热衣物,或者……
宋和平的手指停在触摸板上。
或者那根本不是一个真人,而是加热装置模拟的热源。
他看了眼时间:五点零七分。
还有时间,也许还来得及。
但转念一想,这终究是美国人的行动。
他一个pc公司的老板已经尽到了提醒的义务,再多说就是越界了。
合同里没写他要为美军的人员伤亡负责,杜克和莱蒙特都是专业人士,三角洲更是全球顶尖的特种部队,他们有自己的判断。
不过,职业素养还是让他决定去说一句。
就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