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校址改成了商场。
他走进去,在琳琅满目的店铺间穿梭。
服装店、奶茶店、手机店,试图找到当年教室的位置,但完全对不上了。
只记得教室门口有棵梧桐树,秋天落叶时,值日生要扫很久。
走到县武装部门口,他站住了。
大门还是那个大门,只是重新刷了漆,哨兵换成了年轻人。
当年他就是从这里报名参军的。
那天,父亲陪他来,在门口抽了根烟,烟雾在晨光中缓缓上升。
父亲说:“到了部队好好干,别给老宋家丢人。但也别傻干,注意安全。”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哨兵投来疑惑的目光,才转身离开。
最后,他走到江边,找了张长椅坐下,看着江水东流。
十几年了。
这十年,他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在尔虞我诈中周旋,在权力的缝隙里游走。
他赚了几十亿美元,掌控着庞大的地下网络,可以影响一个国家的政局,可以决定一场战争的走向。
在伊利哥,人们称他为“西北王”,美国大使要请他吃饭,波斯革命卫队的最高指挥官要和他称兄道弟,寇尔德领袖愿意出每年两千万美元只为买他一个保护的承诺。
但坐在这里,看着熟悉的江水,听着熟悉的乡音,他感觉自己什么都不是。
只是一个离家太久、终于回来的游子。
只是宋家的大儿子,宋和平。
手机震动,是米罗发来的加密信息。
他用指纹解锁,输入第二层密码,才看到内容:
“老板,一切正常。萨米尔将军已赴任摩苏尔,开始部队整编工作,原1515控制区基本肃清。江峰先生在埃尔比勒进展顺利,与库尔德自治政府达成初步协议。另:美国大使馆再次发出邀请,希望您回巴格达后能共进晚餐,讨论‘西北部安全合作事宜’。”
宋和平回复:“告诉他们,一周后我回巴格达,可以安排。通知江峰,准备下周开会。”
关掉加密通道,他继续看着江水。
还有一周。
这一周,他不想再想伊利哥,不想再想军火生意,不想再想政治博弈。
不想想美国人想要什么,波斯人在算计什么,寇尔德人在谋划什么。
只想好好做个普通人。
逛街,吃饭,睡觉,和家人聊天。
哪怕只有一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