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最后的命令,或者说,等着最后的命令。
但巴尔扎尼没有下达任何命令。
他坐回椅子上,将手枪放在膝盖上,用一块布仔细地擦拭着枪身。
他的动作很专注。
擦完枪,他检查了一下弹匣。
满的。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车内每一个人。
那目光很奇怪,没有了疯狂,没有了暴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空洞。
“你们……”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各自逃命去吧。能走多少,是多少。”
“将军?!”卡迪尔惊呼。
巴尔扎尼摆了摆手,没有再看他们。
他拿起手枪,起身,再次走出了指挥车。
这一次,他没有看混乱的营地,没有看溃散的士兵,没有看天空中的无人机。
他目光空洞地走向营地边缘一辆相对完好的军用吉普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驶出营地,沿着一条小路向北开去。
不是去前线,也不是去后方,而是开向一片远离战场的小山丘。
车子在山丘顶停下。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战场——
北方是萨米尔部队炮击升起的烟墙,东方是阿布尤旅穿插搅起的尘烟,西方是那苏尔要塞巍然不动的轮廓,南方则是茫茫的荒漠。
巴尔扎尼熄了火,走下车。
清晨的山风吹拂着他花白的头发。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眼前升腾,模糊了视线。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自己还很年轻,军衔只是个中尉。
那时马苏德已经是反抗军的领袖。
马苏德拍着他的肩膀说:“巴尔扎尼,寇尔德的未来需要你们这样的年轻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份对未来的憧憬变成了对权力的渴望?
从什么时候开始,保护族人的誓言变成了攫取利益的算计?
从什么时候开始,血缘至亲的亲密变成了需要清除的障碍?
烟烧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
巴尔扎尼将烟蒂弹出窗外,冷漠地看着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地上,溅起火星子。
然后,他举起了那支cz75,用冰冷的枪口抵住了右侧太阳穴。
这个动作他教过很多新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