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六点半,太阳已经沉入海西那边的陆地,空中只剩余晖,海浪无声,缓缓律动,妖冶的晚霞,像是把我们那一车红色油漆全部打翻,一半洒在海面上,一边洒在了天边,而另外一边的远天,海鸥以及一些不知名的鸟类在细小的浪花间盘旋觅食,不知道是在捕食昆虫,还是捕食浅海中的鱼虾。
“别瞅了!回来吧!”连叶忽然一声喊,打断了我浪漫的观景,本来还要赋诗一首呢!
我回过神来,低头看看塔吊下面,已经聚拢了一百多头丧尸,乌压压一片,向我伸着爪子,呲着牙,我没法直接下去。
但不怕,早有预案,我调整塔吊方向,转向超市,缓缓将带有条幅的集装箱降落在超市天台,然后,我出了驾驶室,顺着塔吊往上爬,准备走空中通道回超市和连叶汇合。
我稍微有点恐高症,一直不敢往下看,等到了吊臂的拐角处,还是没忍住,往下瞅了一眼。
尼玛!太吓人了!这要是掉下去,倒不至于直接摔死,因为,我会砸在现在已经变成了300来头的丧失堆里!
我赶紧抬头,看看远方的海,又闭上眼睛,缓了缓,爬上吊臂,把腰间的登山索挂在铁架子上,扣紧,这样至少在心理上有个安慰,不怕掉下去。
爬一会儿,缓一会儿,再爬,连叶在那边等的都不耐烦了,索性躺在温暖的天台上,头枕双手,翘着二郎腿,看着演出拙劣空中杂技的我。
足足耗费了二十分钟,我终于爬到吊臂尽头,解开安全索,扣在钢缆上,又脱下上衣,缠上钢缆,用双手抱着作缓冲,不这样的话,粗糙的钢缆,或许会把我的掌心磨得血肉模糊!
嗖!平稳降落到钢缆尽头,钢缆从这里分成四股,各自吊住集装箱一角,但这儿离集装箱只有一米多的高度,我解开腰间锁扣,直接跳了下去,再跳下集装箱。
脚麻了,但我估计,多半是吓得。
连叶起来,扶着我走了几步:“没事了吧?”
我弹弹腿:“没事了。”
连叶甩开我,一脸嫌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爬个塔吊都整一身汗,是你不是甚虚?”
“……”
连叶揶揄完我,又目不转睛地打量了我一阵,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我刚才为了保护双手,把外衣脱了,她这样盯着,看得我直发毛,下意识地捂住自己:“你想……干吗?”
连叶慢慢点头:“看你这身材,还真有点想了。”
“……”
“开玩笑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