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六哥日渐长大,朝野内外,都已有默契-一小事,太后决断,大事奏天子裁决。
“诺!”文熏娘盈盈一礼,领命而去。
向太后坐下来,拿起弹章,一封封的看起来。
越看越心惊,也越看越严肃。
没办法!
她从小就是个锦衣玉食的士大夫家的小姐,既不曾知饥,也不曾知苦。
她这辈子受过的最大委屈,就是先帝对她过于「敬重’。
吃过的最大的苦难,是两个孩子的夭折。
除此之外,她对普通人,对底层的认知。
一直停留在书上的文字和大臣的报告以及父祖的介绍。
就是那种【我知道百姓很苦,农民很难,他们负担很重,所以应该减轻他们的负担】的认知。这种认知,就类似于现代的小资对于偏远贫困地区的认知一一偏远贫困地区的人,真的好苦啊,一个月月收入听说才一两千,这可怎么活?
而,送来的弹章上,所描述的事情,却将底层的苦难,详细的对她进行了描述。
一天百来钱的工钱。
要先扣掉束修,再扣掉损耗,还要扣伙食、扣租金。
最后落到工人手里的,只剩下三五十钱了。
就这,他们还得给牙人交钱。
童工的待遇更惨!
很多童工一天下来,甚至还要倒欠工坊主和牙人的!
因为过于离谱,向太后开始对弹章上的内容,表示怀疑。
毕竟一她听说过,汴京城中便是洒扫的健妇,东家包吃包住,一个月还得给个一两贯的工钱呢!哪怕街道司雇佣的那些打扫街道,清运垃圾的老弱妇孺、孤寡残疾人,在给吃给住的同时,还会给个四十到六十钱一天的工钱呢!
直到有人将今天的汴京义报送来,在看完上面的文章后,向太后凝神问道:“可知这伊川居士何人?”旁边的内臣答道:“奏知娘娘,似乎是崇政殿说书臣颐………”
“程颐?”向太后惊讶了一声:“明道先生之弟吗?”
“是!”
“嘶!”向太后倒吸一口凉气。
她捏着手中的汴京义报,神态严肃起来。
她已经信了!
程颐,是天下大儒!
也是六哥的老师!
这种人写的文章,说的话,不可能有谎言!!
这是权威!
也是舆论能迅速发酵的关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