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美人只管叩头,并不说话。
顾欣妍看着她,忽然说:“行了,起来吧。我并不曾怪你,你老叩去作什么?你再叩下去,可吓着了我的安乐,那可真真是有罪了。”
范美人见得顾欣妍如此说,已经是流下眼泪来,她万没有想到顾欣妍竟没有怪她。
原本以为,这回,她升为昭仪了,这头一件事,就是要来找她的晦气,不都这样的吗?那王充媛不就
她尴尬地起身,擦了擦额头,坐了一会,方笑着凑到安乐面前。小孩子刚吃饱,这会正睡得香,外面的阳光照进来,脸孔红扑扑的。
范美人看了一会,心下忽然一软,眼睛里露出浓浓的羡慕来,只目不转睛地盯着熟睡的安乐。
顾欣妍瞟了一眼,只是抱着安乐,心内满满的。胸中充满了一种叫做母爱的东西。如果她之前还觉得这深宫难熬,现下,有了这个小东西,她忽然觉得也没有那么枯燥了。或许,以后,就带着小安乐在这宫中这样平静地过日子吧。
这一刻,她忘却了傅玉衍,甚至忘却了顾家,仿佛只有这个小东西才是她唯一的牵绊。
范美人至此以后,有空就来转转,不时给安乐带些东西。环翠有时会担心地与顾欣妍唠叨,怕她有什么不轨。
顾欣妍却是一笑说:“无妨。”
小孩子最是敏感,谁对她好不好,是骗不了人的。每次安乐看见范美人来,就冲她笑。
再说,顾欣妍没有说出来的是:安乐是个女孩,对谁都构不成危险,有谁会对她起坏心思呢?况范美人每次看着安乐,眼里那流露出的喜爱不是假的。再说,也没有那必要。
有件事,范美人不说,顾欣妍也不问,就是那次菊花茶事件,大家心知肚明。有些事,不说比说了好,免得徒增伤心。
一晃四个月过去,这日,顾欣妍正抱着安乐在宫门口甬道上晒太阳,忽然安乐冲着一边直乐。她疑惑地转头望去,竟然见到傅芳菲走了进来,边上跟着五皇子朱启。
顾欣妍吃惊地望这着她,忙行下礼去:“见过丽妃娘娘。”
自那次后,两人竟未见过面。傅芳菲抿着嘴,面上无波,不吭声,良久才说:“起吧。”
拉了朱启就要转身而去。朱启却不动,原来安乐正冲着他咧开没牙的嘴直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朱启几时见过如此可爱的娃娃?
大公主倒是也可爱得很,可那皇后看得紧,轻易不让人接近了。
眼前的这个妹妹才好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