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应长安把所有人都叫来了。适才一直在荆流风房中与之谈话的李玉衡,也匆匆赶来。
整间屋子,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挤过。鬼医、应长安、百里啸、荆流风、孤雁、班琴、文鸯、容微君、容仪,御风和御影,都来了。
沉闷哀痛的气氛,令屋中满是哭声,其中只夹杂着百里九歌的鼓励声。
她不放弃,哪怕所有人都认命了,她也要鼓励墨漓撑下去!
鬼医已经不忍再看,用袖子掩盖老泪纵横的脸。御风御影难受的跪下,士为知己者死,他们重重的给墨漓磕头。
“墨漓,墨漓你撑住,你一定要撑住……”百里九歌还在鼓励着,尽管墨漓的咳嗽声停了,他快要闭上眼,她还在努力。
“墨漓,不许睡,不许闭眼!要是连你都放弃了,我和衿儿要怎么办?”在墨漓的眼睛即将闭合的那一刻,百里九歌纵声嗤道:“你忍心让我腹中的孩儿连爹都没有吗!”
墨漓的双眸猛地睁开,他仿佛找回了一丝力气,惊愕的问道:“你腹中的孩儿……”
“是,我腹中有你的孩儿。墨漓,我怀孕了。”
墨漓的双眸再度睁大,这片刻,他好像感觉到时间的停止,心中生出两种感觉,极致的喜悦和极致的悲哀,在将他一点点的香没。
百里九歌凄声道:“我说过的,要是个男孩,就叫作翎。翎是羽毛的意思,他往后定能和大鹏一般展翅高飞。我还想过,如果这是个女孩,一定和你一样温雅淡然,我想唤她‘娆儿’……”终是忍不住落下一滴眼泪,“墨漓,这个孩子在这时候来,是不是老天爷在劝你一定要撑下去?撑到明日就有希望了,我们的孩儿,不能变成遗腹子!”
“九歌……”墨漓艰难的,想要抬手,去抚上百里九歌的小腹。
可抬起的手,颤抖着、颤抖着,终是落了下去,墨漓泫然欲泣。
这时候,已经悲痛万分的容仪,从容微君的怀里冲出来,扑到了榻上。
“世子哥哥,你不要死!你是好人,为什么好人不能有好报?”容仪喊着,不断落泪。
“世子殿下。”李玉衡也跪在了榻前,眼底为墨漓不甘。她的手腕上戴着一枚冰蓝色的镯子,此刻倒映出容仪满是泪的小脸。
哭泣声,越来越多,夹杂着悲痛的细语,还有衿儿的嚎啕。
百里九歌没有办法理会,她只能看着墨漓,不放弃的鼓励着他,也没有看见,容仪的眼泪落在了李玉衡的玉镯上,泛出淡淡的红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