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这首歌!
她不会忘记第一次在天山夜雪般的昙花丛中,看见墨漓弹琴的姿容。彼时那万千风华,那一音一颤,几乎将她的魂魄都勾走,袅袅绕绕的随着他的琴音共舞,令她心生灵犀,以至于在小容的怂恿下,高唱了一首《谓我》来诉说墨漓的琴中意。
那时候她说过的,“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她还清楚的记得那时的自己是真的能够感知到墨漓内心的苦痛――就像是这首《谓我》一般,正是亡国的蓬莱皇室遗孤所作之曲,国破山河在,那人亦如墨漓,心中该是怎样的一腔亡国之哀?
可叹的是,她相信墨漓可以复兴周国,但蓬莱呢?那是他母后的故土,却永远不会回来了……
心中旋然陡升了一种苍凉,百里九歌朝着歌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那里,正是荻花湖畔的一座森林。
隔着厚重的雾色,她望见林中露出半边身影,那干枯劲瘦的身形、略有佝偻的脊背,还有那只有一只袖子的褴褛灰衫……那人是……
鬼医前辈?!
百里九歌几乎以为自己是看错了,瞳孔大张,想要再看清楚的时候,那身影却遁入了森林中,唯剩一阕衣角,弹指间也消失在了晨雾中。
晨曦在这一瞬终于破开雾色,将斑驳的金缕洒在百里九歌周围,温暖而明亮。可她的心却被一个又一个疑问塞满了,她理不清头绪,只知道必须追上去一看究竟!
她奋力一起,踏水而过,像是飞鸟般扎入了森林。
森林朦胧而阴森,女子的歌声从深处飘来。
“巍巍的前朝遗都早就不复,田中鎏金谷物也已成熟……”
“斑驳雕栏透过哀伤的眼渐次模糊,我嗅到故土又芬芳如初……”
这是一种百里九歌从未听过的歌声,因太过妖娆而冷艳,因太过悲壮而绝望,每一字每一句里,都有着近乎狂热的仇恨。
谁?
是谁唱得这般心惊动魄,宛如是亡国的蓬莱人跪在废墟之中指天哀歌。
到底是谁在唱?
而刚才那一闪而逝的身影,又到底是不是鬼医前辈?
他们究竟在哪里?!
百里九歌停下了脚步,望着周遭已抽绿芽的参天古树,放声喊道:“鬼医前辈,是不是你?如果是的话你就现身一见,我是黑凤!”
无人应答,唯有那歌声如入了骨髓般震彻了心扉,一点点的飘远。
“鬼医前辈,到底是不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