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见到殷烈火的时候,已经是六月初四的傍晚,左相府大门口的牌匾,都已经被换成了护国公府。
院子里,一树树垂丝海棠已经过了怒放的时节,由盛转衰,不断有花瓣飞落。殷烈火一动不动的坐在树下,任着落花拂面,整个身子都被夕阳笼罩着,围着一圈淡淡的光屑。
百里九歌走了过去,虽然不知道怎么刻意的去安慰她,却还是坦诚的说出自己心底的想法:“殷左相是个好官,虽然不在了,可百姓们却是会永远缅怀他的。不管怎么说,你是他爱护的女儿,你一定要好好生活下去,可不能让他在九泉之下还为你Cao心!”
殷烈火哀戚的笑了,绝美的宛如临死之时的凋凄。垂丝海棠不断的飘下,零落成泥,她抬手接下一瓣,戚戚的望着,蓦地冷然:“不觉得讽刺么?父亲呕心沥血效忠的人,却是这般昏庸无道,百里青萍让他挖了父亲的心,他便要照做……你说,老天爷为什么要选这个人去坐那龙椅呢,这样的人,何德何能。你说,这不可笑么?”
“烈火……”百里九歌握紧了拳头。
殷烈火骤然狂笑起来:“他若能亲贤臣、远Jian佞,这大商又何须父亲苦谏!那暴虐昏庸却胸无大事的君王,不过是帛衣纸一张,再这么下去,终有一日要落个身首分家的下场!只怕连祖宗基业都要毁在他的手里,千古骂名也不为过!”
这番话听得百里九歌心胸震荡,恍然间好像听懂了什么,“烈火,你刚才说,祖宗基业……你的意思是,大商会亡在殷浩宜手里?”
“一定会的!”殷烈火斩钉截铁的冷笑,转而缓下了语气,喃喃:“纵使大商气数未尽,他,也会让它覆灭……”
“他是谁?!”百里九歌下意识的追问。
可殷烈火却只是敛下了眼眸,低低的笑了两声,竟不再言语了。
这会儿有婢女走了过来,上前禀报说,霍氏醒了,想要见女儿。
殷烈火这便挥退了婢女,百里九歌推着轮椅,送她过去。
入了霍氏的卧房,绕过屏风,黄昏的光从窗口洒入,在绣着一双金鹧鸪的被褥上铺开朱砂般的颜色。而霍氏就坐在榻上,唇角勾着平淡的笑,望着两人。
“娘……”殷烈火如鲠在喉。
百里九歌推了她去床边,母女俩执手对望,这一瞬呐呐无语。
霍氏的笑容平静的似幻象般,她抬手抚过殷烈火的眉眼、鼻梁、面颊,语重心长道:“你长大了,不再像小时候那样需要人照顾。我和老爷还常说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