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情大好,这一觉睡得自然又香又甜,次日醒来时不像在废弃库房将就一晚的样子,反而一副神清气爽的好气色。
同样被生物钟操控的杜振熙也跟着醒过来。
她心里兜着事儿,这一觉睡了不如不睡,脑子又重又懵,偏还得继续做戏,揉着眼睛问陆念稚,“四叔?您怎么没叫醒我?”
装!
只管装!
陆念稚险些笑出声,面上做出副仔细打量杜振熙神色的样子,嗯了一声道,“这点雪还冻不着我。不过是将就一晚,没必要特意叫醒你白守半夜。”
装!
只管装!
说得好像昨天说鬼话干坏事的不是他似的!
杜振熙险些愤懑出声,面上做出副恍然大悟又赧然的样子,哦了一声道,“这些东西也别收拾了,回头我总要叫桂开再来收拾洒扫的。四叔,我们去门边等着吧,省得有什么动静里头外头都听不见。”
只剩下一点火苗的篝火随手就被杜振熙灭了。
她不等陆念稚答话,就自顾飘下商船,一步一挪的走向大门。
身动心也跟着动,甫一清醒过脑子,不由又疼起来。
她想到陆念稚在祖坟堂屋里告慰先父母的话。
此时再回想,竟别有一番意味,和她原先以为的意思根本大相径庭。
陆念稚所谓的念想,所谓的记挂之人,不是苏小姐,而是她。
陆念稚所谓的三十而立,所谓的时限,不是针对苏小姐,而是她。
因为她是伪男人伪侄儿,所以陆念稚若是无法和她两情相悦,就会放弃这段不该有的感情,回归正常娶妻生子,为杜府四房和陆家延续子嗣香火。
竟是这样……
陆念稚那番话,原是说给她听的。
难怪他昨晚会突兀告白,原来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早就对她生出情愫,不仅坦然接受这份情愫,还很理智的划下时限,给自己留足两年放纵的时间。
老狐狸做生意算计人厉害。
面对感情问题,居然也这么理智这么……厉害。
杜振熙头更疼了。
装。
只能继续装傻装不知道,最多装傻充愣的熬过两年也就是了。
两年后陆念稚三十岁,她十七岁,如果杜府没有太大的变故,离她恢复女儿身的日子也不远了。
陆念稚喜欢的是男人,到时候知道她其实是女的,问题应该就迎刃而解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