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
一片漆黑。
李彻只觉得自己陷入一团无尽的黑暗里,越陷越深,越陷越深。
像是有什么东西拽着他往下坠,又像是他本来就在那底下,只是一直以为自己浮在上面。
世间的一切都在离他远去。
听觉、嗅觉、视觉、触觉,一样一样地被剥离,像秋天的叶子从枝头飘落。
当五感都被剥夺,尘世间的功名利禄、儿女情长,都变得不重要了。
他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他想挣扎,可越挣扎就陷得越深。
饶是叱咤风云的大庆太宗皇帝,此刻也有些慌了。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这话他听过无数遍,也见过无数人在它面前崩溃。
可那都是别人的事。
轮到自己了,才知道这滋味是真不好受。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这种未知的恐惧足以让人心神崩溃。
说句不好听的,现在的他想要被吓尿都做不到,因为他已经赶紧不到小李彻的存在了。
再次穿越?回家?天庭?地府?
总不能是地狱吧自己堂堂大庆皇帝,开疆拓土,造福万民
再怎么排,也排不到那地方去。
更何况,自己也不归西方的神灵管啊!纣王那玩意还能上封神榜呢,这满天神佛总不能坐视自己被西方神抢走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有什么东西变了。
温暖。
一股暖意从身体深处涌上来,像冬天泡进了热水里。
暖意一点一点地扩散,从胸口到四肢,从四肢到指尖,把那些冰冷的、麻木的、死去的东西,一点一点唤醒。
随后,头顶出现了一丝光亮。
很微弱,像是隔着很厚很厚的雾。
然后,他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托住了。
像有一双大手,从底下把他捧起来,慢慢地、稳稳地往上送。
这个过程很舒服,舒服得甚至让他忍不住哼了两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切都平静了。
他缓缓睁开眼。
白。
一片白茫茫的空间。
干净纯粹,什么都没有的白。
他躺在一个白色的台子上,台子下面是温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不断涌出。
他伸出手,想摸摸这是什么东西,指尖却碰上了一层透明的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