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在那里汗如雨下,不知不觉太阳便西斜了,木头屑子仿佛泛着光,在金黄的暮气中飘洒在半空中。
“爹爹!”
一记清脆响亮的声音,从院子外面,好似比那喜鹊的叫声还要悦耳动听,一下便从耳朵边上窜了过去。
陈遂听到声音,便停下了动作,放下手中的锯子,顺势蹲了下来。
白桃扭过头去,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扑进了陈遂怀里,身后不远处正慢悠悠走过来一个妇人,绾着精致的发髻,面上带着温婉的笑容,见到白桃和顾瑜怀,也是轻柔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这该是陈遂的夫人吧?”白桃下巴抵着顾瑜怀的肩头,轻声问道。
顾瑜怀只觉得一股带着淡淡香味的热气,环绕在他的耳朵尖上,也缠绕上他的心尖,他的喉头动了几下,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声音,竟有些许沙哑:“应当是吧。”
“夫妻俩感情真不错。”
“羡慕吗?”顾瑜怀问。
白桃眨了眨眼,扭过头去。
羡慕吗?
当然羡慕了,她的爸妈可从来没有这样过。
从小到大,伴随她长大的,只有无尽的吵架声,还有桌椅碗碟摔碎在地上的声音,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她上了高中。
而安静下来的原因,不过是他们终于离婚了。
而自己,也终于成了没人要的孤儿。
白桃有时候也会想,为什么别人家的爸爸妈妈感情都这么好,而自己家的那两位却总是在争吵,如果当初没有那么相爱,为什么又要结合呢?
那天晚上,白桃做了一个梦。
梦里,爸爸妈妈都还在,家也还在,他们站在学校门口,面上都是笑容,看着背着书包的自己冲向他们。
那个怀抱,是前所未有的温暖。
踏进很久没有跨过的家门口,白桃换上自己最喜欢的兔子拖鞋,还没抬起头,就见一块玻璃杯的碎片溅到了自己脚边。
她猛然抬起头,看到那两张狰狞的面孔,张牙舞爪,像地狱里的恶鬼。
白桃往后踉跄了一步,陡然间一阵疼痛从脚踝处上升而来,她低下头去,看见自己白嫩的脚踝上有一道殷红,一串血珠挂在上面。
正当白桃蹲下去准备捂那伤口的时候,从旁边的黑暗处突然伸出一只手,将她从家里拽了出去。那一瞬间,白桃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陡然间变得沉重,紧跟着被什么力量狠狠掼在地上,疼痛似乎是从骨头深处传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