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想搅浑这滩水,或者说,水可以浑,但是绝不能是她自己出手搅和的,于是老魂师用一种非常鸡汤的口吻答复道:“他是什么样的,和我们怎么看他是无关的,只取决于你是怎么看他的——与其听我们说三道四,不如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自己的判断,对吧?”
道理的确是这样,梅除夕有些挫败地叹了口气,他是懂得这个道理的,但他需要旁证,而且得是一个有效的旁证。
因为他不自信,也不敢自信。
就算是因为钱鬼婆子的符水,他现在能看见另一面的事物了,但是这种开眼明显是不能等同于修行所带来的“眼”。不仅能看见的范围有限,而且十分地不稳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符纸的力量就会消退,然后他就又回到两眼一抹黑的处境中了。
如果一切都要靠白先生去做,一切都要靠白先生去面对,而他只能靠白先生来保护,平心而论,梅除夕是不甘心的。
于是人类抛弃掉了自己对世界另一面的恐慌,冷静而镇定地向老魂师发问:“请问,怎么做,才能保持那个符水的效果呢?”
等白蕲端着一玻璃碗的西瓜块回来时,他的梅老师正安安稳稳地坐在被子里,和魏息吹闲聊。不得不说老魂师的经历非常的丰富,又很有讲故事的天赋,随便抽一小段讲一讲,就很是吸引人;梅除夕听得很入神,一个小故事恰好结束,便开始建议魏大夫去写小说。
“我也觉得,我很适合去写小说啊诶嘿嘿嘿,说不定能火呢。”老魂师得意地眼睛都眯成了缝,听到白蕲进门的脚步声,转过来颔首致意,“啊呀,白先生回来啦?”
端着西瓜碗,白会首一边觉得心里有点酸溜溜,只觉得这么可爱的梅老师只能自己一个人才能看,别的人都不许碰;一边又认为自己不能干扰梅老师个人的社交活动,毕竟这个小内向几乎没有什么可靠的朋友,对心理健康是十分不利的。
然而魏息吹这个老家伙,真的可信吗?
尽管老魂师又是答应协助追查劫持事件的后续,又是精心地给梅老师疗伤,但是这个人……这个不能称之为人的存在,的确有着太多的疑点。
“白先生。”小内向显然有些愉快,但并非是因为魏大夫给他讲的小故事,他下意识稍微往一旁挪了挪,表示白蕲可以坐到他旁边。于是白先生的尾巴又有些翘了起来,美滋滋地拿小银叉子给梅老师喂西瓜。
魏息吹突然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抱着人偶一起来。
这样就不只是自己被晃瞎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