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白先生焦灼地思考着这一问题的起因和解决办法时,实际上,梅老师要比他更加的焦灼。从前他不知道自己对白先生有超越友情的好感,也不知道自己对白先生有超越友情的依赖,一切都显得水到渠成而又顺其自然;但在他察觉到并深刻地反省了自己的荒唐之后,他发现,日子真的有点难过了。
他怀念着白先生帮他拆开的每一双筷子,但现在他必须要自己动手;他怀念白先生温润而和善的言语,但现在他必须强迫自己不听——这一切并非是给予者不愿再给予,而是被给予者不敢再接受。
多可笑啊。
梅除夕发现,自己真的不是那种能够快刀斩乱麻的人。
他仍不敢提出诸如“以后早饭午饭各吃各的”这种提议,一来实在有伤白先生的好心,二来他实在是舍不得这一份温情,只能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这是等价交换,是礼尚往来的人情。
然而当他看清了自我,一切滤镜都被强行关闭了的时候,梅除夕根据包装盒上的信息查到了那家早茶店的人均消费水平,突然意识到,这份等价,其实也并不等价。
但他依旧不情愿直接断掉和白先生的往来,也不情愿直接和白先生挑明自己的感情。
他珍视与白先生之间的关系,不仅是因为他喜欢白先生,更是因为在他喜欢他之前,白先生是他难得的朋友——万一挑明之后,连朋友也没得做了呢?白先生会斥责他龌龊么?
可他已然失掉了当年独自离家的勇气,除了小心翼翼把这段关系死死地掐在“友情”那条线底下,他什么都不敢做,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煎熬最费心血。
一直僵持到农历二月底,饶是白蕲再怎么阴谋论,一个月的时间也足够他看得出,他的小可爱并非是因为他掉马甲了生他的气才疏远他;恰恰相反,梅老师是真的动心了,纠结不已,才刻意和他保持距离的。虽然一直渴望人类开窍的大妖有些“付出终于得到收获”的欣喜,但是看见梅老师又见消瘦趋势的两腮,白会首简直心疼得要命。
他能一手操控羊市中的行市秤码,但他控制不了自己心上人的体重——这一认知给了未成年蛇妖十分沉重的打击。
恰好这个时候,人事处的姚主任发了文件,通知梅除夕,他试用期即将结束,可以过来签转正合同了。因为学校的性质比较特殊,正式教职工的合同都是以二十年为基本计量单位的。姚主任询问了梅除夕,要不要酌情修改一下年限;爱岗敬业的梅老师表示,这份工作稳定也舒心,他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