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还有梅老师,既然梅老师无法自保,他就必须保护好梅老师。
不速之客告辞之后,少女仍坐在椅子上,望着桌上的跳跃的灯火出神。她收回了自己身上的寒气,白霜如潮水般褪下,逐渐升华于空气中。
“把这些都再回忆一遍,真的不要紧么?”屋子里突然响起一道清冷的男声,责备中隐隐带着关切。
“早就没什么可要紧的了。”魏息吹向后仰过去,颓废地靠着椅背,摸了摸人偶的面颊,“这壳子虽然够结实,却还是不甚相应,等我有钱了,给你换个更好的。”
“你又打岔。”她怀中的人偶突然动了起来,他缓缓抬起木质球形关节的手,笨拙而僵硬地抚过她的眼眶,“不能哭,会折损修为的。”
“放心吧,我不会哭的。”她把人偶拥得更紧,阖上双眼,面颊贴近他发间那支清瘦的梅花,“风音啊,我们去把哥哥找回来吧。”
会首大人从城中村出来,直接赶回自己的住所,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
魏息吹对他说的,的确都是实话,然而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一些很重要的节点都被一语带过:比如鸩羽为何血洗坎离观、这个杀手组织和她的兄长存在着何种联系;比如她和西唐宗室达成了什么协议,观主恩人为什么最后死于西唐宫中,遗言被西唐皇帝所保存……更重要的一点是,魏息吹本人到底是怎么死的,是哪档子事儿,她需要等别人都忘了,才能出来?
但她口口声声只提要他对梅老师好,是发自内心的,还是为了牵引话题的走向呢?
在白蕲从前所知道的信息中,魏息吹便同那面引起血雨腥风的镜子一样,存活在众多传说之中,又没人敢说自己确切地见过她的踪迹。很多事情被附会到魂师的光环之上,又有很多事情淹没在嚣起的尘烟之下——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除了她本人,谁也不清楚。
能孤身一人从七国并立的年代活到现在,怎么可能是个傻白甜。
纵然白会首的心中多有不甘,但想起自家大姨姐拿着梅老爷子的拜帖过去,也只能吃了个闭门羹,自己能够进得门去,已经算是不错的待遇了。目前唯一的好消息是,不管老魂师出自真心还是假意,明面上她都是要为了梅老师好的,只有梅老师过得好了,她的人设才不会崩塌。
所以,他需要从老魂师的周围入手,把她拉进一个阵营,就算拉不进来,起码别对立。
老魂师悄无声息地住在城中村,屋子里只有一个人生活的痕迹,还堆了许多贴着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