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起祁老板时十分坦然,当真不像是心怀恶念;又看这位白先生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言行举止间颇有教养,心底的怀疑便松动了三分。转念一想,自己这种一戳就死的菜鸡,基本也没什么费心去哄骗的必要,直接抓起来,连血带骨地吞下去,岂不是美滋滋?
话虽如此……
“我送你回家吧。”正当他默默纠结时,白先生诚恳地提议道。
尽管认定对方没有哄骗自己的必要,梅老师的直觉还是告诉他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下意识便后退了半步:“这……太麻烦您了吧……”
“不麻烦,我的车就停在步行街外面。何况……”白蕲似是不忍心般蹙起了眉,“恕我直言,你身上沾了鬼气,恐怕很多东西都想碰一碰你。”
“……”
鬼使神差地,梅除夕还是坐上了白先生的车,并报出自己所住的小区名称。
白先生开着车,先是带他在闹市区绕了一大段路,然后在小区门口的超市跟前找了个停车位,尽心地嘱咐道:“你先去超市里逛一圈,超市里人多且杂,气息也就很复杂,然后再回家,他们就跟不到你了。”
梅除夕其实紧张了一路,他生怕白先生把他载到什么奇怪的地方,眼盯着真的到了小区门口,这才松下一口气。白蕲帮他从后备箱里提出拉杠箱,又递给他一张名片,告诉他如果再遇到非自然事件,就给打名片上的电话。梅老师有些拘谨地接过名片,揣进羽绒服口袋里,怯生生道了谢,拖着拉杆箱往超市里走。
白先生的目光透过镜片、再越过车窗,沉醉地描摹着那人类的背影,唇角勾出了一个迷恋而压抑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