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他曾与仲父就此匪患之事有所沟通,仲父必不会任其擅自领兵离开弘农。
「钟太傅担心有贼人居中阻隔消息,不使仲父及时知晓京畿变故,故而心中不安。
「于是寻来季父(司马望生父司马孚)商议。
「季父亦觉事关重大,遂命侄儿奉书西来,不走崤函弘农道,而是绕行职关陉,倍道兼程,直趋河东来见仲父。」
软关陉便是太行八陉最南一陉,自东向西穿越王屋山,中条山,连接河东与河内。
所谓『软关』,便是山道狭窄,只容一轵(车)通过之意。
当年山阳公刘协自长安东归洛阳,便是经由此路,虽然路险难行,但可避开弘农、潼关一线。
司马望选择此路,显然是为了绕过可能被封锁消息的弘农道,虽然未必有此必要。
那程喜不过就是贪功而又嫉贤妒能罢了,搞些小手段恶心人可以,但真让他行贻误军机之事他必不敢。
而之所以敢如此行事,必是自觉自己这征西将军能迅速平定匪乱。
其次,便是仗着自己乃是大魏天子的心腹。
他的任务固然是戍守弘农,但又何尝不是大魏天子用以监察、钳制西军的最后一道保险?
天下时局如此,曹叡不得不信司马懿,不得不用司马懿,却又不敢专信专用司马懿。
去年程喜被调离河东,任弘农,转由杜恕接替河东太守一职,而河东乃是膏腴之地,盐铁之利颇丰,程喜在任时不知牟了多少利益,对如此调动自然极为不满,矛头便对准了力主此事的司马懿。
赴任弘农后,在潼关大军粮草调度上屡有逋慢,常以漕运艰难、民力疲敝推诿拖延,言下之意却要司马懿自行向河东杜恕筹措。
司马懿心知这就是那程喜挟私怨刁难自己,却始终隐忍不发,只与杜恕暗中协调。
程喜则自以为得计,更因司马懿掌潼关重兵,威尊望重,故而心生嫉惮,常思寻衅。
此番新安、宜阳民变,在程喜看来,或是平叛立功之机,或是给司马懿制造点麻烦。
不然呢?
司马懿胸中怒火愈发炽盛。
程喜擅自出兵,不与自己交通。
若胜,则是他程喜程征西兵贵神速,以迅雷之势靖平地方之功。
若败,又或剿匪之事迁延日久,导致潼关后方空虚,粮道不继,这责任总能任他东扯西拐牵扯到自己『督师不力』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