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吼叫穿透乱战喧嚣。
魏平气喘吁吁,猛地扭头,只见一名身披札甲的亲兵,背后赫然捆缚着一卷暗色织物。
再举目四顾,顿觉时机已至!
这段长约二三十步的城墙,经过两三刻钟惨烈搏杀,终于被他的『讨蜀锐士』牢牢占据,后续兵卒正源源不断从云梯与相邻的两架飞梯攀援而上,阵脚渐厚。
蜀军弱旅短暂惊退后,来自精锐的凶猛反扑已然开始,必须在这口气未泄之前,插下将旗!
「左前!角台!」魏平挥刀劈倒一名试图投掷短矛的汉军,朝着城墙马面突出的一个角台怒吼。
彼处地势稍高,视野开阔,正是绝佳的立旗之所。亲兵闻令,顶着几支朝他射来的流矢,埋头向马面角台猛冲而去。
几名魏军刀盾手立刻左右护持,用盾牌为他格挡流矢,短短十几步距离,又一名护卫被冷箭射穿脖颈,扑倒在地。
负旗亲兵终于冲至角台,迅疾解下背后旗囊,动作麻利地将三截旗杆以熟牛皮绳死死捆扎连接,丈余长的旗杆立时组成。
「讨蜀!」亲兵用尽全身力气,旗杆陡然定住,巍然矗立临晋城头。
奋力将旗一展,黑底织金大旗顿时迎风抖开,『讨蜀将军魏平』几个大字猎猎狂舞,张牙舞爪。
刹那间,城北战场为之一滞。
所有能看到这段城墙的魏军士卒,无论是在拒马墙后蚁附攀爬的,还是在城墙巷道内与汉军弓手对射的,乃至在战场外督战的将校,目光尽被那面突兀出现在城头的魏军大旗牢牢抓住。
潼关积郁一年半载的憋懑,蒲坂不战而克的狂喜,兼以对城头那些臭鱼烂虾的蔑视,尽于此刻被那面黑金将旗点燃。
「万胜!!!」
「讨蜀将军登城矣!!!」
「先登夺城!杀光蜀狗!!!」
吼声如山崩海啸,自魏平本部精锐阵中炸裂而出,本就狂暴的战鼓陡然再增数分力度,很快没了章法,只剩下纯粹的宣泄式的擂动。
更多的魏军奋力攀城,城头越发稳固的阵地注入了新生的力量,讨蜀将军部嚎叫着向前猛突试图将蜀人彻底挤下城墙。
魏昌在那面黑金将旗插上城头前,便已带着本部精锐悍卒两百余人朝这段城墙冲了过来。
几乎在魏旗立起的一瞬,种种惊怒之声响彻城头。
原本散射压制登城魏军的弓弩迅速调整方向,朝着黑金将旗所在的角台方向泼洒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