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明白。」
州泰退下后,帐中重归寂静。
司马懿重新拿起军报,却久久未曾展阅,烛火时暗时明,在他脸上投下阴晴不定的光影,无数念头在脑中翻滚而过。
「父亲。」司马昭轻声唤道。
司马懿置若罔闻。
「若——若江陵战事不利,大司马未能击退蜀寇,反使江陵——乃至湘西为蜀寇所得,我等又当如何?」司马昭问出了心中隐忧。
司马懿沉默良久,才缓缓道:「那便真得拿下临晋,使关中之民不得生息了。」
司马昭为之一凛。
司马懿面若寒霜:「蜀寇以汉自居,关中乃前汉故地,民心思汉者众,诸葛亮又颇能惑众,在此根基渐固,若再让他们夺下荆州,回头再经营关西——则大魏社稷当真危矣。」
此番西来,表面是牵制,但实际上,他已做好了后手打算,若蜀寇在江陵受挫,关中震动,他便有机会真取冯翊,甚至如果诸葛亮分兵去了江陵,他还有机会威逼长安。
而若蜀寇在江陵得胜————他便真要全力夺取临晋,以临晋为桥头堡构筑新的防线,使蒲坂—临晋—潼关,连成三角,不时自临晋遣骑轻出,搅得冯翊之民不得安息。
只有潼关,没法派骑兵西来。
「去歇息吧。」司马懿对司马昭道,「明日开始,有的忙了。」
「唯。」司马昭行礼退出。
帐中独余司马懿一人。
他起身走到帐门处,掀帘望向临晋城头。
夜色中,城池轮廓如伏兽,城头火把如星。
「坚城,良将,死士。」
「刘禅治下的蜀国,确比江东鼠辈难对付太多。」
次日。
魏军遣民夫徒隶填河。
临晋护城河,连通绕城西南两面而走的洛水,一年经营之下,宽逾五丈,深逾两丈,由于水流缓慢,此刻已结了一层薄冰。
司马懿要是再晚一月才来,到了腊月严冬最冷之时,这护城河便根本不必再填,直接就能过人,乃至冲车井阑等攻城器械都能直接推过去,但司马懿等不得。
城东,役夫徒隶万余分批而来,将筐中泥土,地上尸身,一筐筐一具具丢入护城河中,冰层破碎。
慈不掌兵,汉军对来填护城河的徒隶役民没有什么怜悯之心,反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便连没戴兜鍪的陈祗都反复登上城头,对着填壕的魏民射箭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