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上。
一位还算年轻的赤袍大妖,倚坐在王座之上。
他这副躯壳只是虚像。
但……
通过虚像,依旧可以看见,当年其遭受的伤势。
胸膛位置,有一枚凹陷下去的拳印,以拳印为中心,有数百上千条小蛇般的裂纹,密密麻麻向四方蔓延。
这,便是蚀日大尊。
“怕?”
蚀日大尊慵懒道:“这世上谁人不怕赵纯阳……就连当年的你都不是他的对手,我可不会愚蠢到觉得自己能够打赢他……”
“不过。”
蚀日大尊顿了顿,满不在乎地笑道:“如果这家伙还有北上一次的余力,那么他早就北上了。”这位剑宫掌教,可不是什么大善人。
当年那趟北行。
整个妖国,都被赵纯阳杀穿。
南北大战行进到这种程度,但凡三教祖师有一位尚存,早已在边陲地界出手。
论顶端战力,妖国并不畏惧。
蚀日大尊有自知之明,他的确不是赵纯阳的对手,但天凰宫和大猿山,同样有两个不露面的老家伙。倘若赵纯阳真敢北上。
那么自己只要在蚀日大泽的本命洞天之中,拖延片刻……
这一战便会迎来逆转。
“时间果然是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崔鸩长叹一声,再度感慨说道:“伴随着时间流逝,伤口痊愈。人总会忘记昔日最痛苦的伤,也会忘记当年最恐惧的敌人。”
王座上的红袍大妖闻言陷入沉默。
他知道眼前人到底想说什么。
一甲子过去。
他如今已经没那么畏惧赵纯阳了。
因为这些年他没有死,反而变得更加强大……昔日之伤,被【蚀日】神通一点一点填补,这次重创使他因祸得福,反而抵达了阳神第八重天。正是因为这场晋升,蚀日大尊有了对抗暮年赵纯阳的底气。他不相信,甲子过去,赵纯阳还可以像当年那样,直接瞬杀自己。
“你提醒了我。”
许久后。
蚀日大尊幽幽开口:“这世上总是会发生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譬如……你还活着。”
一个人吃大亏,往往都是因为太过自信。
世事……无绝对。
“是挺不可思议的。”
崔鸩坐在火海上,笑道:“我自己也没想到,我还能“活’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