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的道路两端,竟是燃着一盏又一盏的“灯火”,这些灯火当然不是灯火,而是一枚枚保持端正姿势,坐化燃烧的骸骨。
这些骸骨颅顶,有梵音缭绕,化为符文,点燃虚无之火。
道路尽头。
坐着一位年轻僧人。
赤蝉子比谢玄衣想象中要年轻。
二百年过去。
因为已经凝道阳神的缘故,岁月并没有在这位佛门大德的脸上留下痕迹。他生了一张童稚无邪的面孔,但因为活了太久,那双明澈双眼透露散发着淡淡的哀意。
算上先前的释禅子。
长道一共有十一盏明灯,十一具骸骨。
禅师一共有十一位弟子。
这些虚空灯火,骸骨……便一一与其对应。
谢玄衣一下子就明白了这股哀意的由来。他曾在玄溟眼中,看到过一模一样的悲哀。
亲眼目睹自己的亲人,兄弟,一一离开人间,自己无能为力……
这应当是世上最痛苦的事了。
生离死别乃是世上最大的铁律。
即便修到天人,亦无法阻挡这一铁律。
玄溟在元吞圣界,送走了所有的“故友”。
赤蝉子……同样。
在二三百年前,那个元气枯竭的时代,想要凝道,乃是一件比登天还要更难的事情。
纵然这些师兄,天资不凡。
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只有他一人成功。
“前辈。”
谢玄衣恭恭敬敬开口。
他站在长道入口,看着一身大红僧袍的赤蝉子,在长道尽头,赤蝉子背后,大雾源点,似乎摆放着一尊巨大棺椁。
那是……禅师的棺?
“谢玄衣,又见面了。”
赤蝉子挤出笑容:“恭喜你啊,活到了今日……这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上次见面。
应当是二十年前?
谢玄衣眼神掠过一抹复杂之色。
这二十年,的确发生了许多事情,自己能从北海活着回来,实属不易。
“月满则缺,道缺则满。”
谢玄衣轻声开口:“禅师的赠言,玄衣至今记在心中。这句话,很有用。”
“是么……”
赤蝉子缓缓起身。
他忽然问道:“你可知,今日为何我要见你?”
这一问,谢玄衣倒是想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