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风声音中的怒意渐渐变淡,视线也移到旁边桌上,好像在确定被花束压在下面的周刊。
“除了我之外,顾先生也很担心你。跟你在游艇上有一面之缘的顾先生,可是全身浸泡在六月的海水里,把你从洞窟中救出来。要你感谢他并不为过吧?我不需要你真的说出来,只要在心里这么想就够了。”
鹿星空诚挚的话语,似乎慢慢打动了言风顽固的心。
他原本阴沉的脸上出现些许踌躇和困惑。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蠢事,但平常蛮横傲慢惯了的他,放不下身段道谢,才会如此一直口不择言。
“我觉得对谁感谢或道歉,绝不是件羞耻的事。”
鹿星空诚心诚意地说。
陷入沉思的言风,似乎仍苦恼着该用什么态度面对。
鹿星空没有再说话,她静待着言风的反应。
病房内跟刚进来时一样,仍旧一片祥和,似乎没有人发现他们俩不稳的交谈。
“……对不起。”
言风好不容易压低声音挤出一句。
光这三个字,鹿星空便觉得自己今天没有白来,前天的辛苦也可以一笔勾销。原本沮丧的心情顿时豁然开朗,嘴也不听使唤地笑开了。
“你、你帮我跟你们顾先生道谢。我家那口子说,近期之内会专程登门道谢,不过你要是能先帮我转达会更好。”
“言风,你结婚了吗?”
头一次从言风口中听到他有妻子,鹿星空掩不住意外地问。
仔细想想,自己跟言风也都是适婚年纪了,只是他平常对“结婚”两字没概念,自然不会联想到那里去。
“不行吗?”言风怒声说。不悦的面容微微泛红,大概是要掩饰腼腆才故意生气吧。
“你跟那个顾先生不也一样吗?”
这次轮到鹿星空动摇了。
她虽然无法否定,却从来没有以结婚的角度看待彼此的关系,只是也不能装没听到。她在心中暗自庆幸顾丞夜没一起来,要是他也在场,现在的气氛大概会尴尬无比吧。
“我那口子昨天请假一天到医院来照顾我。”
好像故意要转移尴尬气氛,言风接着说。
“我才知道原来那家伙也会担心我。被李田抓到后,我就跟家里失去联系了。虽然曾经逃出来一次,但当时一心只想跟你求救。或许是你跟唐奕,还有那个看起来超恐怖的唐烈讲话时,那种自然的神情让我印象深刻吧,所以才会觉得只有你能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