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的观察都能激起无法遏制的感情,这种感情把你和你所观察的对象联为一体;于是,伊瓦尔自己不知不觉地、不由自主地逐渐把自己和这个小偷融为一体了,在某种程度上,伊瓦尔已经进入他的皮肤,他的双手,从一个纯粹的旁观者变成了他精神上的同谋者。转变的过程是这样开始的:经过十五分钟的监视后,伊瓦尔自己也惊奇地感到,他在观察过往行人时已经是在估量他们之中谁适合作为行窃的对象了。他们上衣是扣着还是敞着,他们的目光是漫不经心还是处处留神,他们的皮夹子是不是装得鼓鼓的,简言之,他们是否值得伊瓦尔的这位新朋友花费力气。不久伊瓦尔就不得不承认,在这场业已开始了的战斗中,伊瓦尔早就不是中立者了,伊瓦尔在内心中渴望他最终能够成功,伊瓦尔甚至不得不竭力抑制自己想去帮他一把的冲动。当一个赌博者要出错牌的时候,站在旁边的牌迷就急得用两只胳膊碰他,提醒他注意出牌,伊瓦尔现在就是急成这个样子;一当伊瓦尔的朋友错过一个良机时,伊瓦尔真想给他递个眼色:快,别放过他呀!就是他嘛,那个胖子,腋下夹着一大束鲜花的那个人!或者当伊瓦尔的朋友又一次从人群中闪了出来,而一个警察从拐角里走出来的时候,伊瓦尔觉得必须警告他一声,这是他的义务;他吓得双膝直打哆喀,仿佛自已被抓住了似的,伊瓦尔好象已经感到警察的一只沉重的大手落到了他的肩膀上了。
但是那个可怜的人已经温文尔雅、若无其事地从人群中钻了出来,从那个警察身边走了过去。这一切紧张得令人透不过气来。但是,伊瓦尔觉得这还不够,伊瓦尔对这个人的内心活动体验得越深,对他的技艺在遭到不下于二十次的失败尝试了解得越是透彻,伊瓦尔就变得越是急不可耐:他干吗老不动手,为什么总是尝试和估量。伊瓦尔简直对他那愚蠢的迟疑不决和永无休止的畏缩不前恼火极了。真见鬼,你这胆小鬼,动手啊!喂,胆子大一点!
瞧!就是那个,你倒是动手呀!
幸而伊瓦尔的朋友还不知道,也未想到伊瓦尔这不求而予的同情,他不因伊瓦尔的焦急而乱了方寸。
在真正的、久经考验的老手和新手、业余爱好者以及门外汉之间有一个差别:精通技艺的由于有长期的经验,知道每一次真正的成功之前必然会有多次的失败,因此他惯于不慌不忙地做事,耐心地等待着最后的、决定性的机会。他审度着,窥视着,试探着,往别人跟前磨蹭着,已经有成百次用手摸过别人的皮包和大衣了。但是,他仍然下不了决心,毫不疲倦地耐着性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