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完全被抛弃的人。她们没有自己的床铺,白天在垫子上睡觉,晚上就不停地游荡,为了一个小银币,在这暗中的随便什么地方,给每个人敞开她们干瘦的身子,被损害被污辱的身子。她们受着警察的追逐,受着饥饿和随便一个什么流氓的驱赶,永远在黑暗中游荡,追逐着,同时也被追逐着。她们像饿狗一样,慢慢地跑到亮处前面来,探寻随便什么带男人味的东西,探寻没人理会的掉队者。她们能逗得这些人性起,弄到一两个便士,然后到大众咖啡馆去买一杯热酒,来维持这模糊一团的残缺的生命,这反正很快要在医院里或是监狱里熄灭的生命。这些残屑,是星期天游人尽兴之时留下的最后脏污。
奥康纳带着极端的厌恶,看着这些饥饿的形骸在昏暗中出没。然而,就在这种厌恶中,也有一种着魔似的乐趣,因为从这脏透了的镜子里,奥康纳也重新辨认出那已经淡忘、已经感到模糊的东西。这是一个低下阴湿的世界,好多年以前奥康纳曾经是过来人,如今它又磷火进发地闪进奥康纳的意念中来。这奇妙的夜像突然给奥康纳打开一个密封的东西一样,突然向奥康纳提示一桩稀奇的事情。当年奥康纳最阴暗的事情,奥康纳最隐秘的冲动,如今又展现在奥康纳心里!湮没了的少年时代模糊的感觉升了起来――怯生生的目光好奇地被吸引住了,简直是胆怯心慌地被这种人体粘住了;奥康纳想起了那个时刻:那是第一次,跟着一个人,走上嘎吱乱响的潮湿的梯子,上了她的床……突然,就像是闪电划破夜空一样,那已经忘却的时刻,每一个细节奥康纳都线条分明地看见了:床上浅浅的油痕,她挂在脖子上的护身符,……奥康纳感觉到当时那种隐约的郁闷,那种恶心,那种少年人初试的自豪感。这一切,一下漫透了奥康纳的全身。一种无穷无尽的东西――叫奥康纳怎么说好呢?
一种无限的洞察力,突然涌进奥康纳心里,使奥康纳一下全都明白了,因为她们是生活在最底层的渣滓,而且,奥康纳被刚才那次犯罪一下激发起来的本能,正出自内心地在寻求如饥似渴的冶游――像奥康纳在这奇妙之夜一样的冶游,寻求公然的犯罪―一去抚*弄、去满足这生疏的偶然一念的欲*望。当奥康纳终于从那边嗅到了那种生物,那种人,那种温柔的、能呼吸会说话的东西时,奥康纳受到了强烈的诱惑。那种生物想从别的生物身上弄到点东西,说不定也想从奥康纳――这个在等着把自己交出去的人身上,弄到点东西。这时奥康纳放偷来的赃款的皮夹,突然在胸口前灼热地发烫起来。奥康纳一下懂得了,是什么推着男人去干这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