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东乡伸手探向背后的口袋,并转过身来。递了一把给他。
“在哪里?”木村叫道。
“你没听到吗?”东乡疯狂地比划着手脚叫道,“割断那张帆!”
木村抬头往上看,可是在暴风雨中无法瞧得很远。“凤凰丸”号狂乱的摆动使桅杆抖得有如中风的病人一样。他只看得到帆桁,挂在上面的船帆几乎鼓胀成一个气球。船帆突然凹陷,又再度鼓起,它要么很快就破掉,要么就拖着前桅一道飞走。
“上去啊!你这个混账东西!上去!快!”东乡平八郎大叫着。
木村爬上船索,但又立刻停住,发现自己不可能一边爬,一边握着刀子。他用牙齿咬住刀子之后,再度抓紧船索,双手并用地爬了起来。
虽然实际上木村是爬在空气里。但他却感觉有如在急流中逆流而上。除了雨和浪之外,还有嘶吼的风向他袭来。他几乎无法辨识自己去向何方。
木村继续攀爬,每寸向上的爬行都是一场战争,他感觉自己好似被捏在神明愤怒的手掌心内。
下方的甲板上(当他有勇气往下看时)是一片混乱,海水、泡沫、木板,偶尔还夹杂着某个奋力不休的人。他确信“凤凰丸”号只是在苟延残喘,他们这些人注定会被淹死。但他告诉自己别再看了,他必须专心完成任务。
木村再往上爬时,雨声嘶嘶,雷声隆隆。闪电刺眼,人声亦此起彼落地穿过漩涡,飘进他的耳朵,尽管是他捕捉不到的字眼。但它们象征的就是恐怖。
木村爬得越来越高,此时船帆鼓起,飘离了他。但下一刻钟风向变了,厚重的帆布萎缩,裂开,湿淋淋的。整个重量都落到了他的身上,似乎是想凭着自己的意志把他扫下去。绝望的他手脚并用地攀住绳索。接着船帆破了,随之产生的真空状态几乎把他给吸走。天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他还是撑住了,继续向上爬着。
透过哀鸣的风声,木村听到一个可怕的尖锐声音,继而是大量木材的碎裂声。他心里想,那是我所在的桅杆发出来的吗?我是不是要坠入巨浪中了?他不敢停下来思考。但桅杆还在。
手接着手,脚跟着脚,他还是奋力往上爬。他确信大家都将死去,可能死在波浪上方或是波浪下方,反正都一样。他一心一意只想爬到这张帆上方,似乎这样一来他就能超越这团混乱。把这张帆整个割掉是他唯一的目标,他不会也无法想到其它事情。有时他停下脚步,那是为了歇息一阵,喘口气,提醒自己还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