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靠到那棵小树上。”今野岩夫说着,他把牵马索从马脖子上解下来,绕着牧师的脖子将他绑到树上,另一头绕过他的肩膀,将他双手反绑在背后。
“老老实实在这儿站着,咱们就都能保住命。”今野岩夫说道。
他把姑娘从马背上抬下来,在胳膊上略为调整了一下姿势,一只手擎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臂抬着她柔软的双腿。她的头靠在今野岩夫肩膀上。向前走的时候,头发在他的胳膊上擦过,轻柔得像一阵呼吸。她发出低低的一声**,像一个人在睡眠中偶尔做了一个简短的梦。她是如此无助。躺在那里,甚至连抵御侵犯的知觉都没有,暴露在所有危险之下,能保护她的,只有这个无常世界中罕见的一点善意。
我还是应该宰了那个混蛋牧师,今野岩夫想。
他抱着姑娘走到房前。将她放在台阶旁的一片草地中,就在这时,姑娘睁开眼睛,转头直盯着今野岩夫。月光中,她面孔发白,披头散发。她似乎惊恐中带着困惑,张开嘴像是要尖叫,但并没有发出声音。今野岩夫俯身向前,伸手轻抚她的额头,把额前的乱发拨到后面。
“你叫什么名字?”他用法语问。
“范娜。”那女人听到他说法语,眼中的惊恐消失了。
“听我说,范娜,”今野岩夫道,“那个牧师并不是上帝的代言人。谁都不是。现在继续睡觉,早上醒来,你会发现我只不过是你的一场大梦,一个督促你摆脱他的梦。牧师对你不怀好意。你一定要记住。”
“他伸出两根手指,用指尖合上姑娘的眼睛,就像为死人阖上眼皮,以免他们看见恶像,今野岩夫曾见人这样做过。姑娘在他的触摸下松弛下来,又睡着了。
今野岩夫离开姑娘,回到外面。牧师还在树上绑着,今野岩夫走过去,此时,他真想拿出刀子将这个人劈了,但最终只是探手到背包中一阵翻腾,拿出纸笔和墨水。他找到杨树间一块有月光的地方,借着蓝色的清辉,大略地写下经过。没动脑筋去斟字酌句,只是把他所知的一场谋杀未遂事件用一段文字简述一遍。在用法语和越南语写完后,他把纸别在一根树枝齐头高的地方,正好让牧师够不着。
牧师看着今野岩夫,当他想明白今野岩夫的目的时,马上变得紧张不安,极力拧动身躯。却苦于脖子被勒住,无法挣脱。他伸脚来蹬今野岩夫,已经猜到今野岩夫写的是什么了。
他的嘴里堵着手帕,被铁丝捆住。用尽力气,也只能发出一阵吱吱呜呜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