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去书房有成群的人等着他拿主意,要不要典铺面,父亲怎么发丧,怎么应付那些要来分家业的亲戚,怎么回复诸位世交的慰问……而那个死犟死犟的妹妹则无休无止地和他闹脾气,不知因为什么事就不理他了。他小时候觉得金家大宅就是他自己的整个世界,春花秋月夏实冬雪,什么时候都是乐悠悠的。每一寸地方都有每一寸的好玩,可父亲死了,一切都变了,每个人都在逼他,每张脸都那么沉重,每个问题都叫人无所适从。
他登上家里最高的楼看见外面吊唁的人、讨账的人、要分家的亲戚混在一起人山人海,想着那些人都要自己一个一个应对,终于忍不住抱着脑袋跑回了自己的卧房。他像具尸体那样静静地躺在以前最讨厌的床上,第一次感觉到丝罗锦被的柔软和枕头的清香,觉得自己慢慢地放松下来。可以暂时地把一切都抛到脑后去。
将睡未睡的时候他听见门外两个老妈子说话。一个说门口那些讨债的骂得难听极了,其实不过是家主去世一时周转不过来罢了,这是要落井下石啊,要不叫醒大少爷去跟他们说几句?另一个叹气说大少爷可也够累的了。你看他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孩子不容易,我们先看招呼着,让他好好睡个觉吧。
金玉均听到这里无声地笑了。他睡着了,做了个很长的梦,梦境里只有漆黑一片。却格外香甜。
从此他喜欢上了睡觉,睡前喝点酒让他入睡得更快,他也就喜欢上了喝酒。
门开了,首先入耳的是笑声。轻袍缓带的年轻公子光脚踩在羊裘上,走到金玉均面前,也不叙礼,盘膝坐下,抓过酒杯自己斟满,一口喝干了,啧啧赞叹,“不错,抱月楼的酒一直都好,很解渴。”
“这可是烈酒,就算你酒量好,还真能用来解渴?吹什么牛皮。”金玉均坐直了为来客斟满,“你来晚了。”
“整个王京敢把你金大状元晾在这里的人,是不是只有我洪英植?”来客又是一口喝干,“我特意晚点来,让你等我,下次我就跟朋友吹嘘说,这王京里几个人我洪英植放在眼里?金玉均我照样叫他等着!”
金玉均抬眼瞟他。年轻公子大约二十五六岁,一头漆黑的长发用红绳简单地一结,束在纱帽之内,他身上只有一件月白色的宽袍,敞着怀,露出锁骨和一片消瘦见骨的胸膛,却不显得羸弱,他的骨骼清奇,肤色明晰,配上那付玩世不恭的笑,颇有名士之风。
“穿得那么,真以为我请你赏花?”金玉均语气带着嘲讽。
“和你这样古板的男人一起找女人,想着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