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泛起的凉意,令人舒服得如坠梦里。孙裕堂看清了面前人,不逊于回人武士的身材上有双漆黑的眼睛,一种深得产生了立体感的黑色。孙裕堂看着那双仿佛有魔力的眼睛,感到自己如同掷入深渊的石子,袒露在敬亲王闪亮的目光下,耳朵里却只传来呼啸的风,往下的坠落看不到底,一片模糊。
阵阵熏香在烛火堂中漂浮,春天的夜沉寂里焕发出激动的快意。干练的白衣侍者悄然进入,奉上的托盘中有一只上好的斑狼毫笔,一卷记录角斗场奴隶籍贯的名册。
哈克木低垂着的手握成拳,粗厚的骨节捏出一连串清脆的声音,兴奋的抖了抖。任他如何豪杰,摆脱贱籍重获自由的一刻来临时,依然有些控制不住。
孙裕堂心里为哈克木高兴。高傲的武士是翱翔于蓝天的雄鹰,本不该束缚在这尺寸牢笼中。但还有一件事令他暗暗关注,敬亲王身边的松香来得太突兀,先前石室里竟毫无知觉。那微卷轻纱里竟蕴涵了莫名的机关吗?一开始的隔绝只因机关禁置。看来松懈的防御。却暗藏了无数机关,这么活着毕竟不如自己纵马奔驰来得快意。
敬亲王捋了捋自己的短须,直视挺立的回人武士,似笑非笑的面容看不清喜怒。哈克木心想,沙场对决时生死的目光我也不曾怕过。还恐了你这足不出北京城的男人不成,移过目光与敬亲王对视。一看之下,心里竟真的产生了一丝松动,那么漆黑的眼睛在回人武士中怕是找不出一双的,仿佛看透了自己。坚持片刻,哈克木不得不低下头深深吸了口气。
敬亲王那蓄而不露的笑容终于绽开,提笔横握气态万千。
微笑不过一瞬,敬亲王肃容冷声道:“好自为之。”朱笔在籍册的名字上划过重重的红线。随即侍者将另一个托盘送到了哈克木面前。
每年角斗赛最终的获胜者将得到受承认的大乾帝国庶民资格以及丰厚的赏赐。奖励年年不同,唯一不变的是象征胜利者身份的犀牛皮腰带。
腰带是用缅甸进贡来的黑犀牛的皮制成,皮面上刻满了花纹。带扣是用纯金制成,雕有盘曲的螭龙,极是精美,本身就是一件难得的宝物。
哈克木将腰带取在手中,弯做两截提住首尾抽动,啪嗒之声不绝于耳,“质量还不错嘛。”
突如其来的调侃,令孙裕堂忍不住笑出声来,他随即感到失态闭上了嘴。欢乐的气氛却已感染了其他人,大家都开心的笑了。即使冷峻如罗双鹰,脸上的神色也有所缓和。清香中残留的最后一丝寒意在笑声中消散。
“阿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