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上轻点,那船稳若泰山,直荡出去。
阿三带着他们在芦荡河沟中左穿右行,一会儿冲过青绿如墨的急流,一会儿破开蕴紫如梦的静水,一会儿又滑回到绛红如血的沼泽中――每次竹蒿提起,上面就滑落一串殷红的血珠――一路无话,那阿三驾船东转西转,戴斗蓬男子只觉他在原地绕着圈子,然而不到半晌,船已经靠了西岸。
雷豹先跳下渡船,众人心中都松了一口气。那小董道:“雷豹,你到前面探探。阿三,麻烦你将我们的马牵上来。”
那阿三脸露不甘,但还是牵马上岸了。眼看他离了水,在陆上微微摇晃,同鹅一样伸颈而立,颇有几分局促不安。竟然像是不会走路一般。
“阿三,这人你也见了。要是有人问你,怎么说?”小董不去伸手接马缰,却正色对阿三说道。
阿三一愣,连忙道:“黄……不。罗爷的客人,我怎么敢胡说。”
小董却不依不饶,脸色沉得像块铁:“若是他们抓住了你的女人孩子,要挟你呢。”
那阿三脸色一变,待要回答,嘴舌张了两张,却说不出话来。
“莫怪我哄你上岸,到了水里,只怕会让你跑掉。”小董道,缓缓抽出那柄蛇形剑来。
就像一只蝴蝶飞过。翅膀上的磷末在阳光下闪了两闪。小董微笑着拍了拍阿三的肩膀,他手中的剑象蛇一样缩回鞘中。
少年呀地叫了一声,想往水里跳,小董只动了一步,那少年还是跃入了水中――下半身却留在了船上,两只干瘦的脚丫翻转过来,让人看到被水泡得雪白的起皱的脚底板。
戴斗蓬男子瞄着小董手上的剑看,就像在看一条活蛇一般,小董的手每一摆动,剑光犹如巨蛇一吐信。只一瞬间,“叮”的一声,便又缩回到了鞘中。
那女子在船上站起身来,俏美的身子绷得笔直。她脸色苍白。一双手紧紧抱着怀中的孩子,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了。
小董没有看她,只是拄着自己的剑。雷豹回来了,站在岸边的小丘上,望了望河里那圈越洇越大的血迹,按着斧柄却不吭声。
小董偏头看了看月色。“时候不早了。我们得走了。”他说。
那女子身子一哆嗦,哀声道:“这孩子还不会说话。”
“这个自然,”小董说,他缓缓地抽出剑,“你放心,罗爷会照看好她的。”
他的剑青光闪耀,上面从不沾血。
小董将那三人尸体都撺入河中,大哭不已的女娃却放于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