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一张芦苇编就的凉席上,间歇地从旁边一个黑色陶罐中抓出一把瓜子,然后边吃边把瓜子皮吐在左手的掌心里。灯火下,不太看得出来她的掌心是红色的;白天就看得很清楚――她的掌心呈现出淡淡的红色,像小猫的爪子。
有时实在呆不住,就跑去外面的水塘里摸肺鱼。在寨子里外,密密麻麻长了很多紫红色的植物。这种植物的叶子有大象的耳朵那么大,果实有小孩的拳头大,种子像海里的贝类,可以榨出油来;但不能吃,吃了要泻肚子。泰拉剥了许多这种植物的籽,用篾条穿起来点着照明。这些籽发出微弱、跳跃的火光,泰拉用指尖碰触着水底的淤泥,耐心地找寻鱼儿的洞穴。此时,一条蚂蟥爬上她的小腿,泰拉转身把它揪下来,突然发现自己的臀位很高(换句话说就是腿长),同时也突然觉得肚子里面好像被什么东西吃了一口――她不知道那是寂寞。她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后来,她的脚踩到一个肺鱼的巢穴,就把这感觉忘了。
等摸够了,泰拉就会回家去烧一大锅粥。烧得翻滚滚时再把肺鱼抛进去,肺鱼就被活活地烫死。据说这样烧出来的粥味道十分鲜美,但肺鱼不一定喜欢――它们在里面扭七扭八,死时还盘成一道螺旋纹的形状。泰拉没有一点怜悯之心;作为一个土著女人,她就是这样子做事情,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其实,泰拉在躬下身摸肺鱼时,还感到一些异样――突然觉得脊背凉嗖嗖的。开始时,她以为是风;接着又以为自己患了感冒,打起了摆子,就用手背贴了贴额头;但一点感觉不到烫,就没管它了。
其时,她的背后,一双亮亮的眼睛从水草的叶子的缝隙间透出光来。泰拉回头看见了乔治,笑着说:是你呀。于是,乔治不得不从水草的叶子中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向她走去……
他们开始走向泰拉的所住――路是用红土夯实,再铺上细沙;很干净。脚踏在上面,感到柔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他走在泰拉稍后,月光下她的裙子呈现出美好的形状。他说:裙子很漂亮呀。泰拉回答说:也不是很好看。过了一会,又补充道:有点旧了。就没有再说话。
他们静默地走进她的房子,屋顶上有一道窄长之极的天窗,从东到西贯穿了整个屋顶。云彩从南往北飘移,只有短短的一瞬。从东往西,则要好几天才看不见。他们在光滑的橡木地板上坐下来,靠着野兽皮做的垫背;里面塞满了鸟的羽毛。
不知什么时候,泰拉已经把一锅粥烧了起来。肺鱼在里面挣扎着扭动,他们都没有在意(乔治并不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