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众捕快上前抬尸,马福看到这班人借着抬尸的机会,在女尸胸股间上下其手,肆意捏弄,不由得面红耳赤,赶紧转过了头。
他这时忽然想起一件事,目光立刻转向了周围的尸体当中。
他看了好一会儿,并没有发现小孩子的尸体。
孩子呢?孩子去了哪里?
翌日,傍晚时分,渡头上没有几个客人,却聚集了一大片乌鸦。在芦苇和衰草之间起起落落,三五成群地追逐着晚风。
一位农人拉着七八岁的儿子上得筏来,放下锄头,蹲下洗手,抬头望了一望西南天。偌大的夕阳正向水中昏沉沉地躺下,漾开醇酒一样醉人的波纹。
筏子撑离了岸边。
一条黑色的影子,突然从茂密的树林间飞出来,轻轻一点。落在了农人的身后。这位最后上船的客人在跳上筏子的同时,不经意地展开了黑色的斗篷,让那个正在看乌鸦的孩子不由得张开嘴。这时筏子正巧晃了一下,那黑色斗篷的人顺势将斗篷一卷。便将手搭在了孩子的肩膀上。农夫阿大听到孩子轻轻地“呦”了一生,便抬眼瓮声瓮气地说道:“豆儿,站稳了!”那客人微带歉意地向农夫点点头。便伸手到怀里摸出几文钱来,远远地投在挂在棚杆的一只竹筒里,竹筒上用朱漆草书着一行中土文字:四文。
听到叮叮的脆响。那位老艄公颇有些惊异地转身,看了看竹筒,向这位陌生人望去。这人却已经展眼向西天上那一群刚刚飞远的乌鸦望去。只有那黑色的,其实是深紫色的斗篷在风里轻轻地摆动着。
豆儿对这位奇怪的客人似乎很感兴趣,不仅盯着不放,而且皱起小鼻子,摆出一副深思的表情来。
河心的水缓缓地打着旋子,一枚叶子在农夫的眼中不停地漂起飘落,没有流走的意思。
艄公突然发话了:“刘平哥,怎么没办成么?半天不言语的?”
又听到那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小爷叔,白爷到山东去了。看来明天还得去张家口。”
艄公听完,叹了口气,却并不言语。
筏子走的斜线随水向下游缓缓漂着,河渡了将要一多半。
渡口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角声,当马蹄声和浓浓的尘烟伴着乌鸦四面奔散的惊慌叫声里迅速速消散的时候,黑衣的骑兵从晚霞里飒然伫立,一杆深黑的大旗从梢头展开,在风里猎猎地响着,上面赫然印着一个巨大的玄武龙头鱼的图案。四下里突然寂静了很多。空气里忽然间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铁腥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