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一丝不苟的男人。
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这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从头到脚,包括发型、眼镜、衣服、皮鞋,甚至于表情,都严谨的仿佛是从流水线下来的一般,精准到冰冷。
这是位官家。
白安在心中一瞬间判定了这个结论。
黑衣的女孩惊异的望了过来,却只看到帽子和口罩之间露出的黑发,以及,一双隐约着的,湛蓝的眼。
她用力的咬了咬发白的下唇,直到有鲜红的血液渗出,轻微的刺痛,让她本该稚嫩的双眼,格外复杂。
现场的气氛凝固了一瞬间,而后像是有什么禁锢被打破了,四周围观的人群,逐渐响起了窃窃私语。
虽然并不如先前那样喧闹,这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却已经足够让爱惜羽毛的贵族生出些许忌惮了。
“小鱼儿……”
“……李珍”
“被欺负…小雏妓……”
“真不要脸……”
话语又冷又尖,充满了讽刺。
白安的耳朵断断续续的捕捉到几个词汇,其中的意思并不算太好,甚至有些污秽,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向那些散发着恶意的方向扫了几眼。
鲁迅先生在《药》里曾经这样形容看客——“领颈都伸得很长,仿佛许多鸭,被无形的手捏住了似的,向上提着。”
白安突然觉得,今天的情态,与这说的一模一样,街头巷尾每每有“稀罕事”发生,一个个看客便伸长了脖子向前拥挤,趋之若鹜,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却全然没有一个人,为那熟识的孩子说一句话。
所有的目光与交谈,都带着幸灾乐祸的意味,揭开人心底的伤疤,在伤疤上撒盐,咀嚼他人的悲哀,直至成为渣滓。
将自己的乐趣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这些人却还是无辜的自私着,从未想过要站在他人的立场上去思考,自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恶毒。
因为他们关心的是“赏鉴”的对象有无笑柄,有无隐私,只要他们能说一通,笑一通,便算满足了。
真是——另人作呕!
黑衣的女孩低下头,略微凌乱的长发遮挡住了她的面色,她垂在身边的手微微发颤,用力的握紧,直到指甲刺破了手心。
有什么液体滴落在乌色的地上,晕开的却只有暗红。
她已经,没有眼泪可流了。
很多年以前,她就知道,那是无用的东西……因为没有会因为泪水,就会去疼惜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