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去,看到了一个可以砍的项目。
侯于赵再拜,郑重地说道:“陛下,不能再砍了,宗室的日子已经很难了。”
“准了。”朱翊钧没有削减宗室开支,最终还是朱批了侯于赵所请,他面色凝重地说道:“朕这么一朱批,黄金宝钞,就正式开始超发了。”
皇帝向来奉行保守的货币政策,不愿宝钞超发,通和宫金库里有多少黄金,他就发多少宝钞,这一朱批,就超出了一比一的比例,正式进入了超发的循环之中。
侯于赵摇头说道:“王国光王司徒有宝钞锚定疏,宝钞最终锚定的是朝廷、大明的总资产,通和宫金库的黄金,只是其中一项的锚定物,大明的官厂、山林、田土产出、生产的货物等等,都是锚定物。”“只要大明始终保证生产优势和商品优势,就永远不会超发。”
“黄金宝钞,从来不是费利佩的金债券。”
黄金宝钞和金债券类似,但从根本性质上看,就不是一个东西,宝钞是可兑现的货币,金债券只是债券,充当货币功能而已,和大明的盐引更加类似。
宝钞的锚定物,从最开始的制度设计,就不是要永远锚定在黄金、白银之上,而是要锚定在大明总资产之上,这条路,万历六年的锚定疏,就说的很清楚了。
能买到货,哪怕是一张擦屁股纸,它也是货币;买不到货,就算是黄金,它也不是货币。
这一步,总要迈出去的。
“君臣共勉,无论如何,黄金宝钞不能失败,不能破产。”朱翊钧做出了极其重要的批示,可以超发,但绝对不能像费利佩那样,把金债券玩到破产,把刚打下来的安南放弃,也不能让黄金宝钞失败。“天佑大明,臣遵旨。”侯于赵俯首领命。
他其实有一肚子的话要说,但陛下不爱听大臣们夸赞,所以侯于赵没办法说出口。
宝钞锚定物从具体的金银扩大到大明货物、扩大到大明总资产,这中间是不可逾越的货币鸿沟,这一步,要走出去,难如登天,事实上,王国光在锚定疏里,也没找到稳健的办法。
非常幸运的是,大明有皇帝陛下的信誉可以利用,宝钞的锚定,可以从具体金银支撑,用陛下的信誉进行支撑、过渡,直到锚定的范围,顺利扩大到大明总资产。
不可逾越的鸿沟上,陛下的信誉,硬生生地架出一座桥来。
所以,他才会说大明有幸,天佑大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