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功封公,有何不可?”朱翊钧非常的意外,侯于赵居然反对!
他还以为侯于赵鼎力支持,并且积极推动此事,毕竟内有圣眷,外有强援,他这个大司徒的地位,会更加稳固,连皇帝要罢免他,都要考虑下凉国公的意见。
但是,侯于赵明确反对,理由充足。
李成梁的确看起来不是那么的忠诚,相比较戚继光、陈磷、骆尚志、刘艇这四员大将,甚至比李成梁的亲儿子李如松,都要差了一点,但这不是不封公的理由,开疆归明,数百年的西域再次纳入大明的实际统治之下,而非羁縻,无论如何,都应该给个公爵才是。
侯于赵十分执拗的说道:“陛下,军功封侯不封公,陛下,想想忠国公旧事。”
军功能走到侯爵,走不到公爵,戚继光这个奉国公,朝廷上下内外都认,认的原因,不是戚继光征战四方的恩赏,而是他的从龙之功。
从迁安伯开始掌京营,而后训练新军,这批新军逐渐成为了大明戎政的中流砥柱,而且这些军兵、将领,对皇帝的忠诚,堪称狂热,皇帝说一不二,威不两错,京营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这才是戚继光可以从迁安侯更进一步,成为奉国公的根本原因,从龙之功。
而侯于赵所说的忠国公旧事,其实是天顺年间的石亨,石亨很能打,在清风店打的瓦刺太师也先丢盔弃甲狼狈而逃,景泰八年夺门之变,石亨拥戴了明英宗复辟,进而被封为忠国公,但他的结局很不好,最终以谋反之罪被薄凉寡恩的明英宗定罪下狱,落得身死族灭的下场。
卿本名将,奈何做贼?是历史对他的盖棺定论,说他是贼,并非说他谋反的罪名,这是扣上的罪名,石亨没有造反,更没有反迹,甚至连那件铁证蟒衣,都是明英宗在封公之时亲手赐予,说他是贼,说的是他拥立明英宗复辟之事。
侯于赵用石亨的例子提醒陛下,封了不忠的公爵,不是赏罚分明,只是两误。
“宁远侯要是知道,他的莫逆之交,在他封公之事上如此的阻拦,恐怕会对侯爱卿心生怨恨。”朱翊钧吐了口浊气,这个侯于赵是真的和别人不一样,以今天皇帝的威权,换个人,不会说的那么明白。侯于赵再拜,站直了身子说道:“陛下,臣这性子,能爬到大司徒,位列阁臣,都是陛下的隆恩浩荡,臣常与人逆行,这样的人,在官场上,是最令人厌恶之人,没有圣眷,无论如何没有今日,就是宁远侯当面,臣也是这么说。”
“私事和国事,臣还是能分得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