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新行当,以前什么光景?不是陛下照顾,他们能有今日这种地位?」李佑恭还是觉得申时行的法子很好,劝陛下不要起了仁心,宽恕他们。
「可是这些个势豪,也太不是东西了。」朱翊钧指着奏疏说道:「他们早就等着呢,契书里都埋好了坑,就等着这一天。」
「这契书里都是坑,合著给他们的船领航这么多年,最后还要倒欠他们钱?」
这些势豪早就做好了准备,舟师仗着圣眷,狷狂了二十多年,这么狂下去,迟早恶了陛下,皇帝一旦收回了圣眷,舟师这些年积累的家产,立刻做了他人的嫁衣。
「势豪们其实仍然有所顾忌,他们知道陛下还在关注,不敢做的太过分,还依照契书行事,一旦陛下连看都不看了,怕是连契书都懒得遵守了。」李佑恭走南闯北,他很清楚,这些势豪们都在等,等这股风向彻底稳下来再行动。
「这次舟师这事儿,其实也给其他人提了个醒,有些事儿不是本该如此的,势豪们懂一个道理,他们很清楚的知道,公平,从来都是一种偏私。」
势豪们在这方面的理解,绝对比舟师这些人要深得多,因为他们经常冤枉别人。
舟师只是万历维新洪流中的一个剪影,大明有不少人,整天念一些个自由经,大讲供需,好像这天下事儿,都是这个看不见的大手,在主导着一切,全然忘记了,陛下压着的势豪,以前究竟是什么模样了。
「要让首辅收点力气吗?」李佑恭思索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陛下的意志高于一切,陛下说到此为止,那就到此为止。
「不必。」朱翊钧摇头说道:「朕会有些恻隐之心,会有些不忍,但做出的决策不会轻易改变。」
朱翊钧不会让申时行收点力气,因为他已经做出了决策,事情已经交给了申时行,再横加干涉,只会让大臣们为难。
「臣遵旨。」李佑恭明白了陛下的意思,现在这个力度,就刚刚好,力度再大了,影响大明海贸的正常运行,力度再小点,起不到训诫的作用。
这事儿闹出的风波,一点都不小,至少这些个番夷使者们,都知道了这些事儿。
西班牙驻大明特使胡安,再次见到了老朋友菲德尔,胡安讲述了他这一年来,看到的种种,而菲德尔也带来了西班牙的各种消息。
「黎牙实游记里记录的都是真的,所有的好的,坏的,都是大明的一部分,而且黎牙实欺骗了他的读者,大明比他描述的要好太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