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探马昨日回报,乌龙口并无异常。”蓝玉迟疑道。
“探马能看见的,是敌人想让我们看见的,咱们想看见的,未必是敌人愿意让咱们看见的。”傅友德深吸一口气,江风带着腥味灌入肺腑,“传令前军,过蛟龙湾后减速,派快艇先探乌龙口。”
“得令!”
亲兵立刻应是。
“对了,昨日派的斥候一夜未归吗?”
“没有。”
蓝玉回答,隐隐不安。
辰时三刻,船队全部抵蛟龙湾。
此处江道陡然收束,两岸峭壁如刀劈斧削,岩壁呈暗红色,传说古时有蛟龙在此渡劫,血染山崖,故名蛟龙湾。
江水在此转了个急弯,水流湍急,船行至此,需降半帆,舵手全神贯注。
傅友德的旗舰“破浪”号驶过湾口时,他看见崖顶有几只秃鹫在盘旋。
不祥之兆。
“加速。”他下令。
船队全速通过。但十万大军,船队绵延十余里,前军已出湾口,中军尚在湾中,后军才刚入湾。傅友德所在的中军,正在最险要的弯道。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一艘快艇自上游疾驰而下,如离弦之箭。艇身插满箭矢,帆已破碎,唯见一人立在船头,浑身是血,犹自拼命摇橹。
“拦下!”前军指挥使王弼急令。
两艘艨艟左右夹击,将快艇逼停。那人被拖上旗舰时,已气若游丝,胸前插着三支弩箭,箭杆已被折断,只留箭头在体内。
“你是何人?”傅友德蹲身查看。
那人艰难抬头,露出稚气未脱的脸——至多十六七岁,嘴唇干裂,眼里却燃着火光:“傅……傅将军……前军……王将军麾下……斥候……”
“慢慢说。”
“乌龙口……有伏……”小兵每说一字,嘴里就涌出一口血,“张……张定边……数十万水师……两岸……伏兵……火船……”
傅友德瞳孔骤缩:“何时探得?”
“昨夜……子时……小人冒死泅渡……报信……”小兵抓住傅友德甲胄下摆,手背青筋暴起,“将军……快退……进湾即……即死……”
话音未落,他眼神涣散,手缓缓垂下。
军医探了探鼻息,摇头。
傅友德沉默地合上小兵双眼,从他紧握的手中取出一枚竹管。劈开,里面是浸血的布条,以炭笔草草画着乌龙口地形,标注伏兵位置、火船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