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间,骤雨倾盆。
暮阳失魂落魄地迈下石阶,任急促的雨点无情地砸在她身上,耳边是轰鸣的雷声伴着雨声,让她脑袋空空,心也空空。
眼前多出来一双黑色的布鞋,几乎从水里拎出来的一般,湿透了。
她迟缓地抬头。
黑布鞋、红袈裟,狭长的桃花美目像浸润在水里,含着殷殷水汽。眼前这湿淋淋的一个人,不是慕清风吗?
她却像不认识一样,反复地细细端详。
很长一段时间里,无心或有意,她都拒绝想起一个人。那人为她舍弃自由,摒弃容貌,心心念念只为了让她活着。
她一次又一次地拒绝去想,当初只身闯入绝人谷的慕清风,究竟付出了什么?
红丫头丧命,千行中毒。那么,他呢?
目光从他光秃秃的头顶,落回到他脸上,暮阳才涩然开口,说的却是:“慕清风,你好丑啊……”
想起以往他一身七彩流霞云衫,披散的长发似一副泼墨山水,说不尽的风流。像那晚,漫天星辰作衬,夜色微风为歌,他提着红纱灯,高扬起嘴角,笑得肆意,那透出红纱的光打在他衣襟和脸上,好看得让人着迷。
而眼前……
雨依然下得很大,她对慕清风勾了勾嘴角,满脸都是蜿蜒的水渍。
心,却有种窒息般的疼。
……
喜庆的新房里,喜娘说完吉祥话,招手唤上一众丫头们,麻溜地离开房间。
实在是新房里气氛太诡异压抑,新郎全程下来冰着一张脸,她怕自己多说几句,别说打赏的红包,连该有的辛苦钱也没了。
“公子?”门突然开了,守在屋外的白薇一声轻呼,迎面而来的是千行心烦意乱扯下来的红绸缎。
然而,她没法拦,等她把盖脸上的红绸缎扯下来时,人已经走远。回头望望屋内,再看看公子急促的背影,她急得手心里全是汗。
长廊外,依旧是瓢泼大雨。
长廊下,一拢蔚蓝色的长裙温婉又宁静。千菀静静地等在那,像是一早就料到了千行会离开。
“小叔叔。”她平静地出声,唤住与她擦肩而过的千行。他们本该是彼此最亲近、最信任的亲人,此时却如陌路一般疏远。
千行并没有停下脚步,她扬高了声音,口吻却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波澜不惊的湖水:“暮阳已经走了,是慕清风抱着她离开的。”
她转身,看到僵立的背影。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