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说得仍很平静,但肃文身上却打了个寒噤,在济尔尔家门口及正红旗校场大营,他是亲眼看到张凤鸣的硬心肠和铁血手段,但,内廷里这些太监宫女肯定不会全是天理教徒,他们也是有血有肉的生命,在一群持刀弄棒的教匪跟前,他们保护不了主子,也是情有可原的。
“教习,”肃文急道,“这样不妥……”
“你还是个娃娃!”张凤鸣一挥手,“魏大人,您下令吧。”
魏瑛看着张凤鸣,眼睛眯到一处,“请将军指挥,我从中协助。”
这丰台大营的副将是从二品,魏瑛这吏部尚书却是从一品,且在咸安宫时,魏瑛是协理大臣,张凤鸣仅是一普通弓马教习,于情于理于规矩,张凤鸣都应推让一番,可是张凤鸣却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魏瑛面无表情看着他,看他如何施救。
张凤鸣看看里面,慢慢踱了几步,“肃文,你鬼点子多,你有什么章程?”
“回教习的话儿,”肃文一躬身,“里面的教匪从打进西华门,就是存了必死之心的,既知必死,肯定不会放下兵刃,就怕他们乱了心性,嫔妃皇子跟着遭殃。”他看看魏瑛,魏瑛在也在认真地听着,“必得想条计策,把他们引诱出来。”
“如何引诱?”张凤鸣紧问不舍。
“来啊,把人带过来,把东西拿过来。”肃文一拍巴掌。
马上,麻勒吉带着十几个官学生押着两个天理教匪走了过来,后面有学生抱着一些从天理教匪身上扒下来的衣服,一众官学生倒也麻利,痛快地脱下官衣,换上这些老百姓的衣服,头上缠上白布,腰里也绑上了白带。
“你这是?”张凤鸣一皱眉,但马上豁然开朗。
“回教习的话,”肃文道,“学生适才问过天理教的两名教匪,这次他们攻击皇宫,是以‘奉天开道’白布旗为标志,暗号是‘得胜’,每人头上、腰间各缠一块白布,上面写着“同心合我,永不分离”或“四季平安”字样,作为识别标志。”
这说话间的功夫就把这最隐秘的东西问了出来,魏瑛暗自惊讶,可是想想他在刑部讯问顺贞门刺驾的要犯陈德,也不奇怪了。
张凤鸣也曾看他审问济尔乐,对这个学生的本事更是相信。
“魏大人,张教习,我的想法是找人扮成太监,因为只有太监才熟悉宫里的情形,把这些人引出内廷,我们才好下手。”
他低声又说了几句,魏瑛看看张凤鸣,“别无他法,也只好冒险一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