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被周绍文瞪过的窗户边,梁景弯着腰趴在栏杆上,从窗帘的缝隙中朝外看,看到周绍文的身影狼狈走远,她才松了口气,转身回到卧室,重新将自己埋在棉被里,头昏昏沉沉的,很快就睡去了。
已经很久没有做过的噩梦突然又重新出现,黑暗的封闭的空间,萎靡的气息,还有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她曾经爱过的那个男人拿着鞭子,一脸阴霾,阴魂不散的看着她,“认命吧,你这辈子就这样了,在这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静静的等待发霉,腐烂,化为灰烬,没有人会记得你,你死了,不会有任何的声音……”
说着挥着鞭子就要抽过来,梁景双手被缚,浑身动弹不得,只能闭上眼,认命的等着疼痛的到来,可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梁景睁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面前已经换了另一幅场景。
自己被穿上纯白的连衣裙,画上精致的妆,被那个男人扯着来到一个路口,大雪漫天,狂风呼啸,她冻的直打哆嗦,那男人拿了一件破旧的军大衣扔到她身上。
“再坚持一会,别他妈现在就咽气了!等老子拿到钱再死也不迟!”
一辆黑色的车子停在路边,一个男人撑了一把很大的黑伞,黑色的西装外面披了一件黑色的风衣,皮鞋锃光瓦亮,如救世主一般站在她面前。
是周绍文啊。
这做了无数次的梦,她知道自己是谁,知道所有人是谁,知道故事的发展,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醒过来。
梁景被那男人粗鲁推到周绍文的身边,周绍文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那男人,“三万块钱,没有密码。”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曾经最爱后来最恨的男人点头哈腰的离开,梁景被拉进温暖的车里,很快场景又是一换。
“有吸毒史?不错。”
“帮我做一件事,你这辈子的白粉,我包了。”
梁景连连摆手,“不,我不吸毒了,我只想活下去。”
梦里的痛处是那么真实,让人窒息,梁景最终挣扎着醒过来,睁开眼,一头一脸的汗。
即便是从那个梦境里摆脱出来,梁景依旧心里堵的难受,周绍文曾经跟她说过一句话,“曾经错了,现在戒了,我给你一个机会重新开始,你要不要来?”
在黑暗中挣扎了二十一年,她以为自己终于等来了救赎,可是她却忘了,肮脏的人从来不配被救赎。
梁景笑了笑,将额头上的汗一把抹去,从狼窝到虎穴的距离有多远?其实中间只隔了个周绍文而已。

